徐武昭凭着一身悍气与强硬气势,硬生生把全场的指责与骚动压了下去。他往那儿一站,扁担在手,眼神一瞪,没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唐秀才哑口无言,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散去。
躲在暗处的彭海气得龇牙咧嘴,胸口一阵闷火。
他千算万算,偏偏把徐武平这个弟弟给忘了。
徐武昭早就和哥哥分家,平时很少回村,两人见面也不多。
彭海一心算计徐武平,竟把这么一个狠角色直接忽略了。
好在刚才场面混乱,徐武昭注意力全在村民和唐秀才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彭海咬着牙,阴恻恻地笑了,没关系,还有机会。
他有的是阴招,接下来三天,太康村悄无声息地飘起了一股诡异的流言。
不知从哪儿开始,也不知是谁先传的,一句话在村里越传越广:徐武昭,被安屈附身了。不然,他为什么突然护着哥哥?不然,他为什么明知道地里是妖法,还要拼命维护?
流言像毒草一样在人心底疯长,本来就恐惧不安的村民,这下更加惶惶不可终日,看徐武昭的眼神,都带着躲闪和畏惧。
又过了五天。徐武昭做了一个自认为高明的决定,他让哥哥徐武平降低分给村民的口粮和水量。
他的想法很直接:你们不是忘恩负义、吃饱了就闹事吗?那我就收紧供给,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给你们活路的人。谁听话,谁有水有粮;谁闹事,谁就饿着。
除此之外,他每天都守在徐武平的地边,像一头护食的恶犬,谁靠近都要被他厉声呵斥,谁敢偷偷摸粮,他抬手就打。
徐武昭以为,这样就能立威,就能让村民害怕、顺从,以后再也不敢对哥哥指手画脚。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太低估人性的阴暗,也太高估自己的强硬手段。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徐武昭被安屈附身。
可随着口粮减少、限制变多,不满、怨恨、恐惧一层层堆积,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那些流言。
其实他们心底深处,未必真的信什么妖魔鬼怪,但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正当、能站得住脚的杀人理由。
只要把徐武昭打成妖物,把徐武平打成与魔鬼交易的恶人,那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抢夺、霸占、行凶、灭口,就都不是背叛,不是贪婪,不是忘恩负义,而是除妖!是正义!是自保!
徐武昭想用威慑让人屈服,却不知,他亲手把所有人,推向了必须除掉他们兄弟的边缘。
五天后的深夜,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连日守在地头,徐武昭早已疲惫不堪,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土坡边,抱着扁担,眼睛一闭,便沉沉眯了过去,鼾声细微,却毫无防备。
他不知道,几道黑影,正借着夜色掩护,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朝他摸来。
这些人影脚步轻缓,呼吸压抑,眼神里没有白天的怯懦,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近了,更近了,直到耳边传来一丝极轻的脚步声,徐武昭才猛地惊醒,眼睛骤然睁开,厉声喝道:“谁?!”
可已经晚了,一人猛地扑上,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徐武昭本就力气大,性子又猛,寻常一两个人根本按不住他。他奋力挣扎,嘶吼着,肩膀一顶,便要掀翻身上的人。
但更多的人蜂拥而上,一个接一个压在他身上。
肩膀、后背、大腿,全被死死按住,泥土溅起,他的双臂被狠狠拧到身后,彻底动弹不得。
徐武昭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扯开嗓子破口大骂。
他骂他们忘恩负义,骂他们狼心狗肺,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每一句都吼得撕心裂肺。
“白眼狼!一群白眼狼!我哥给你们水给你们粮,你们就是这么报恩的?!”
压在他身上的人被骂得恼羞成怒,一人猛地低吼:“闭嘴!你这个被安屈附身的妖怪!”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像是找到了底气,黑暗中,一人握着锄头,缓缓走上前。
他手在不停地抖,脸色惨白,喉咙不断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又一口唾沫,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闭了闭眼,咬牙,举起锄头,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与此同时,徐武平家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他心里一直觉得,弟弟这几天做得太过了。
减口粮、限水源、守着地不让人靠近,这般强硬,只会把乡亲们越推越远。
人心是软的,不是吓大的,当初他挖出泉水,本就是为了救人,为了让大家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活下去。
徐武平轻轻叹了口气,他决定,等明天一早,一定要好好跟弟弟谈谈。
不管地里有什么秘密,不管别人怎么说,先让乡亲们吃饱、喝足,才是头等大事。
他还想着,明天就解除限制,让大家随便来取水、取粮,人心一暖,误会自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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