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宗门都不肯帮忙，有这些凡人总也算是杯水车薪了。”
“这花儿却实在漂亮，可惜师姐一心向道，不喜欢这些东西。想到这里我就生气，师姐分明比姬妙音好看多了，却因为整日在这深山老林里，倒让她成了云天境的第一美人……”
他只听了一会儿就走了，怕仙君们生气。
她们说她不喜花儿，他觉得不可能。
她分明很喜欢花的，还曾经在鬓边上戴过一朵花。
这一日清晨，他照常把新鲜采摘来的花环挂在修士们居住的门外，可还没靠近两步，一股劲风却拉他下来。
他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地上。
“是你这丑八怪！”姬妙音见到人之后便忍不住的柳眉倒竖，“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抬手捏诀，他立刻后退。
“姬妙音，谁给你的胆子在我这儿闹事儿？”稍显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姬妙音被一股厉风袭击后退了几步。
“谁闹事了？我倒要问问师姐，不好好找圣树，为什么总要跟凡人厮混在一起？”
“呵，师姐不是信什么因果轮回吗？”
“那日我见到这丑八怪时，他正捕杀我的灵鸟！他杀生，这就是他的果！”
“灵鸟的用处难道不比他一个丑八怪凡人大吗？就算师姐你去告宗门，我也没错！”
在姬妙音看来，她总算是抓住了师姐的把柄：“你就是故意找来的这个丑八怪陷害我的吧？师姐，你现在不去找圣树还缩在这个村庄里，也是想……唔唔唔唔……”
说到一半儿发现张开嘴，姬妙音眼睛愤怒的睁圆。
“不会说话就先闭嘴吧。”她冷冷看了姬妙音一眼。
从屋内走了出来，将掉落地上的花环捡了起来，又至他身边。
他垂下头，眼眸有些慌乱，什么灵鸟……他吃了很多鸟，他错了吗？她会讨厌他吗？
“你为求生存食鸟，这是本性，你当然没错。”她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又看了一眼新鲜的还滴着露珠的花儿，“谢谢你给我的花环，很好看，不过以后不需要了。”
他紧张的抬眸，可偏偏又说不出话来。
“找不到圣树，我得去找别的路了。”她轻轻叹一口气，“你也……”想说什么，最终她又什么都没说。
这个世界要崩坏了。
无数从畜生道里偷跑出来的妖魔占据人间，天崩地坏，秩序混乱，如果不能及时修补，无论是他还是修者，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都难逃一死。
所以她不在乎姬妙音是谁，想做什么。
无论是男女恩爱还是妖魔仙的争权夺利，在世界崩坏的情况下什么都不重要了。
“没有圣树，我该如何补全天道呢？”她低声喃喃。
什么是天道？
他并不知道，在他的人生中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但那张本该是温柔的脸上却愁眉不展，令他也皱起了眉。
她还是走了，跟所有的仙君们都走了，因为在这里找不到她们要的那棵圣树。
他想跟上，但他是个凡人，不会腾云驾雾。
后来的很长时间，村民们忘了仙人们要找圣树，只有他记得。他每天劳作完之后，照旧上山找种子，偶尔会找一些漂亮新奇的花朵。
再后来天旱了起来，饿死了很多人。
村长带着一些农人抢走了他种出来的番薯。
他打不过那么多人，另一条腿断了，本来就看的不太清晰的眼睛也坏了。
后来他就死了，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流血太多死的。
因为父母双亡，他在村民眼中是不祥之人，并不能在村里安葬，他的尸骨被丢弃在了靠近村庄三四里外的一处荒林里。
再后来村民们也都死了，修士们留下的结界被撕碎，从结界内跑出来人皮怪物。
他原本不太清晰的眼睛在死后似乎什么能都看的很清楚了，那些明明是人的样子，他却看到了豺狼虎豹的脸，就像是畜生披上了人皮。
视力好了，他的断腿也好了，唯独意识有些浑浑噩噩，他过往的那些记忆本来就不太重要，时间长了就都忘记了。
但他记得自己要找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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