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何种怪物。
但身体和神魂所产生的极度恐惧，无疑不是在诉说这生物自带的致命威慑力与未来将发生不可控的恐怖事情。
身后的星澜瀚海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
十几丈高的海墙携着万吨礁石砸向海岸，将海水所能触及到的一切撕成碎片。
旋涡如巨兽之口，吞噬着船只、楼宇与挣扎的生灵。
与此同时，大地也一改往日的模样，褪去了生机的底色，龟裂的纹路如蜘蛛网般蔓延至天际，深不见底的地缝中涌出赤红色岩浆，将植被瞬间焚烧成灰烬。
山峦在剧烈的震颤中轰然坍塌。
尘土与火山灰遮天蔽日。
每一寸土地都发出濒死的呜咽。
天空被撕裂成破碎的幕布，原本日暮西山，泛着霞光的天，逐渐被黑色的乌云吞噬，直至最后一缕金光，消失在天际。
天！
彻底被黑暗笼罩！！
飞舟在黑暗中疾驰，突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凝立前方。
那身影衣袂猎猎，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正是凌虚宗宗主——玉虚上人。
林默语三人见状连忙行礼。
云逸目光扫过三人，眉宇间凝着一丝沉凝，开口便是浑厚而清晰的问询：“你们可知晓引起前方异动缘由？”
林默语上前一步，拱手如实回禀：“回宗主，弟子知晓一二。”
“……”
随后，林默语便将将死水湾以及进入死水湾底部秘境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道来，未有半分隐瞒。
云逸闻言，沉声道：“此事关乎界域安稳，你们加快速度返程回宗，严守山门不得擅离。”
他说完这话，周身气息翻涌，已然化作冲天之势。
林默语不知为何？望着那道背影，心头猛地一揪，师父当年奔赴妖兽森林的模样，突然与眼前的宗主重叠——同样的孤勇，同样的义无反顾。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不受控的沙哑：“宗主，你、不与我们一同回去吗？”
她扯着嗓子，将哽咽在喉间的话，全部吐出。
剑修之道，向来是宁折不弯、一往无前，只有战死的剑修，没有退缩的剑修。
在这般关乎界域安危的时刻，这般问话无异于在质疑宗主的道心，甚至在旁人听来，与劝宗主做逃兵无差！
空气瞬间凝固到极致。
没有风声，没有灵力流转的轰鸣，只有三人的呼吸与飞舟微弱的震颤。
燕鸢悄悄攥紧了林默语的衣袖，她们虽与宗主有过几次交谈，但插手一宗之主的事情，实在欠妥。
云逸的背影未动，周身凝滞的灵气却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何等修为，早已勘破人心，林默语话音里的哽咽、那份藏在冒犯之下的恐惧与关切，如温热的溪流般撞进他感知里——那不是质疑，不是怯懦，是少年人怕失去在意之人的本能，是独属于凌虚宗弟子对掌门的纯粹牵挂。
没想到这份牵挂，在呵护万般、捧在掌心的女儿身上没有感受到，却在只有数次交谈的弟子身上，感受到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剑心可畏，亦可为暖。”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气暴涨，再无半分停留。
身影化作一道利剑，似是要撕裂开这浓稠的黑。
林默语望着那道越来越淡的灵光，喉咙里的酸涩如潮水般翻涌，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多想。宗主乃当世剑修第一人，剑意通神，放眼整个界域，能让他束手的事还从来没出现过。”
燕鸢宽慰道。
罗嫣点头：“我们如今能做的，便是遵他所嘱。”
“宗主那般人物，定然吉人天相。”燕鸢猛地一拍林默语的肩膀，看向罗嫣俏言询问：
“这飞舟还能再快些吗？”
“我试试。”
说着二人凑在一起，研究起了提速问题。
林默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也加入到燕鸢和罗嫣的讨论中。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飞舟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速度陡然提升，如流星般划破黑暗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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