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金銮殿外,天光初透,却驱不散弥漫在宫阙间的阴霾。
太平公主晏时姝,身着一身赤红如血的宫装,跪在冰冷的金銮殿白玉阶前,求皇上废黜太子。
殿内。
宝座之上,晏时叙面沉如水,眼底深处翻涌着比殿外铅云更重的阴霾。
大臣们的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可真的就有那些个不怕死又自以为刚正不阿的臣子。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上前一步。
他手持玉笏,声若洪钟:
“臣等泣血上奏!太子身为储君,行事乖张,手段酷烈!”
“昨日竟率兵围堵太平公主府邸,致使年幼体弱的嘉禾郡主受惊过度,心疾突发,不幸薨逝!”
“此乃人伦惨剧,震动朝野!”
他话音未落,另一位阁老也跟上,痛心疾首:
“嘉禾郡主乃陛下亲侄,太平公主爱女,太皇太后与太后亦视若珍宝!”
“太子殿下不顾姑侄之情,不念郡主年幼体弱,为查一桩尚未定论的惊马之案,便以储君之威相逼,甚至纵容侍卫刀兵相向于公主府前!”
“此等行径,岂是仁君所为?岂是储君之道?这是暴戾失德,动摇国本!”
见已有人身先士卒,一些原就不满太子非嫡长子的大臣也出列。
“陛下!太子殿下年少气盛,行事冲动,毫无容人之量,更无悯弱之心!”
“昨日公主府内,刀光剑影,此等景象,岂是太平盛世应有之象?”
“太子如此暴虐,焉能承继大统,抚育万民?”
“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安宁计,废黜太子,另择贤明!”
“臣附议!”
“臣附议!”
“恳请陛下废太子,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一时间,“废太子”之声此起彼伏。
剩余那些坚定支持太子和持中立态度的大臣担心遭他们波及,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些人可真是蠢。
昨日公主府的惨剧,明显是被有心人利用、放大。
太子实际上也并无太多过错,皇上怎可能因此废黜太子?
这些人就等着遭皇上和太子记上一笔吧。
天天立于丹陛之下,身姿依旧挺直。
但藏在袖中的双手已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质疑、愤怒的目光。
那些“暴戾”、“失德”、“动摇国本”的指控,狠狠刺入他的耳中。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父皇,父皇的面容在冕旒珠玉后显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群情汹汹的臣子。
就在废太子之声愈演愈烈,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淹没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喧嚣。
“陛下,臣有本奏。”
出列的是平南侯苏暮扬。
他并未穿着朝服,而是一身白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他无视那些或惊讶或不满的目光,走到殿中,对着御座躬身行礼。
“苏爱卿请讲。”晏时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诸位大人。”
苏暮扬环视一周,目光平静。
“昨日公主府之事,令人痛心疾首。然,悲痛之余,更需冷静,理清真相,揪出真凶,方是对逝者最大的告慰,亦是对生者最好的交代。”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锐利:
“嘉禾郡主逝前紧握的那张宣纸,经太医反复查验,其上所浸染的‘惊蛰粉’才是引发郡主先天心疾骤发、最终不治的致命毒引!”
“难道,你们认为,这毒是太子下的不成?”
殿内为之一静,没人敢回这话。
苏暮扬扫视一圈,见这些人不再逼逼叨,这才又道:
“昨夜负责此案的廖尚书,已在郡主贴身侍女落桃的住处,搜出了残余的‘惊蛰粉’粉末,以及……数张同样被药水处理过、字迹消失的空白信笺!”
“其材质纹理,与郡主手中那张完全吻合!然落桃在事发后,已然服毒自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凶手当真是嘉禾郡主身边的人?
那这是太平公主之过,女儿身边有心怀叵测之人也没有发现,确实与太子关系不大啊。
苏暮扬目光如电,直指核心:
“幕后之人利用郡主的纯真,以赠礼之名,将毒物交予长乐公主!”
“更在太子追查线索之际,再次利用郡主,以一张浸毒之纸为引,制造了这场骇人惨剧!”
“其目标,一石二鸟,既谋害长乐公主,又借机构陷太子,动摇我大晏国本!”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此獠心思之歹毒,谋划之缜密,手段之阴狠!”
“其藏身于公主府内,潜伏于郡主身侧,视人命如草芥,视皇室尊严如无物!”
“此刻不全力缉拿此等元凶巨恶,反倒因一时悲愤,受人挑唆,行那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岂不是正中奸人下怀?!”
苏暮扬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那些高喊“废太子”的臣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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