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59:58】
【71:59:57】
那个该死的数字在空气中搏动，每一次跳变都像是视网膜上的一记重锤。
“王上？”
魏苍的手穿过了那个悬浮的“7”字，没有任何阻滞，也没有引起任何波纹。
那团白色的粉末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或者更准确地说，它直接投影在我的视觉神经上。
只有我能看见。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倒计时上移开，看向殿门口。
“让他进来。”
走进来的男人和我预想的不同。
慕容垂的特使慕容农，没有带刀，手里捧着一卷用黄绫包裹的长轴。
他很年轻，皮肤有着鲜卑贵族特有的苍白，眼窝深陷，那双眸子像极了正在寻找腐肉的秃鹫，一进门就死死钉在我的脸上。
“外臣慕容农，见过陆公子。”
他没有行跪拜礼，只是微微欠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不是脂粉味，也不是熏香。
作为一名现代人，我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是乙醚混合了某种高纯度致幻剂后的挥发气味。
他在试探我的生化耐受度？还是想诱发我的某种症状？
“这是家父托我带来的北境布防图，作为结盟的诚意。”慕容农上前一步，那股味道更浓了。
视野右下角的倒计时变成了红色的【71:50:00】。
我的大脑开始出现一种类似晕车的眩晕感，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慕容农的脸扭曲成了某种几何图形，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只小白鼠在他面前抽搐。
不能睡。也不能表现出被药物影响的样子。
我抓起案几上的茶盏。那是刚冲泡的滚水，瓷壁烫得惊人。
我没有任何犹豫，掀开袖口，将整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自己的左小臂上。
“嘶——”
皮肉瞬间红肿、起泡。
剧烈的灼痛感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那股甜腻的昏沉，让我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激荡下恢复了绝对的清清醒。
慕容农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对抗药效。
“陆公子这是何意？”他停下了脚步，声音紧绷。
“提神。”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那一串燎泡，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这图上的味道太冲，我怕闻多了，会把你们慕容家的秘密吐出来。”
慕容农眯起眼睛，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布防图。
图上画的根本不是什么城池山川，而是一圈圈令人眼晕的螺旋纹路。
配合那股气味，这根本就是一种催眠诱导。
“听说陆公子近日时常胡言乱语，看来传言非虚。”慕容农从袖口摸出一枚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家父特意让我带来这枚‘定魂针’，说是能帮公子稳住心神。”
他一步步逼近，针尖直指我的眉心攒竹穴。
他在测试我的神经反射。
如果我是“合格品”，我会躲；如果我是“残次品”，我会僵直。
视野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71:48:30】
我垂下眼睑，装作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口水顺着下巴滴落。
“C2H5OH……加3O2……”我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越发急促，“点燃……生成2CO2加3H2O……”
慕容农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轻蔑。
他大概以为我在念什么疯癫的咒语，手腕一抖，银针带着破空声刺向我的眉心。
就是现在。
我不退反进，在那根针距离皮肤只有一毫米的瞬间，左手猛地暴起，不顾烫伤的剧痛，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
“洞察眼，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透支。
世界再次崩解成灰白的线条。
十分钟的记忆？去他妈的，拿去吧。
我的视线顺着慕容农的手臂血管逆流而上，直冲他的大脑皮层。
在那团代表思维的灰色云雾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在地图上闪烁的红点，以及一个被深埋在潜意识里的词条——【影炉】。
那是他们制造“魏苍”这种生物兵器的地方。
“抓到你了。”
我在慕容农惊恐的注视下，张开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咬住了他的左耳。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鲜血在他的耳廓炸开，咸腥味涌入我的口腔。
我死死咬住不放，借着贴近他耳畔的机会，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念出了那一串刻在我喉咙深处的坐标。
“北纬40度23分，东经116度……”
那是曾瑶留给我的。
既然我不确定那里有什么，那就让这帮贪婪的鲜卑人替我去探探路。
慕容农的护卫冲了进来，刀光闪烁。
我猛地推开慕容农，手里还攥着从他袖子里扯下来的半截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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