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书桌前，看着雷恩带回来的那个深蓝色帆布包，它被随意地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几盘普通的卡式磁带，以及那个小巧的银色随身听。
“都在这里了？”林恩问。
雷恩站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
“现场拿到的是这些。但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提前复制。安东正带人跟着那两个送东西的，还有那个小报记者。有没有其他拷贝，藏在哪儿，要等那边的结果。”
“没跟丢吧？”
“对方很谨慎，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兜了几个圈子，换了两次车。但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他们没发现。”
“辛苦了，雷恩。”林恩点了点头，目光从帆布包上移开。
私人会计师兼税务律师老周默默搬来一台碎纸机，接上电源。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地从帆布包里取出磁带，用裁纸刀撬开塑料外壳，将里面棕黑色的磁性带基扯出来。
经纪人盖伊也上前帮忙，将扯出的长条带基塞进碎纸机的进纸口。
机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锋利的刀片旋转，将磁带切割成细碎的塑料和磁性颗粒碎屑。
福勒则默契地拿起一个金属簸箕，将碎纸机下方收集盒里的碎屑倒入壁炉。
火焰遇到新的燃料，猛地窜高了一下，将那些承载着旋律和秘密的碎片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青烟和些许灰烬。
“没想到这壁炉第一次派上用场，是用来干这个。”林恩看着跳动的火焰，扯了扯嘴角。
福勒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转身走到书桌另一头，从那堆等待处理的文件和邀请函下面，抽出两本厚厚的、用回形针别着的打印稿，转身，“啪”一声，丢到林恩面前的桌面上，盖住了帆布包的一角。
“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些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罗纳德·巴斯的剧本初稿，刚刚送到。”
林恩低头看去。下面那本的封面上，用加粗字体打印着“HOT SHOTS!（反斗神鹰）”，上面那本的标题则是“PEARL HARBOR（珍珠港）”。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锐利地扫向福勒：“谁送来的？走流程备过案了吗？”
刚刚经历了内部泄密，他现在警惕性很高。
“还没有走正式备案。是德怀特·曼弗雷迪先生的人，直接送到我手上的。”
“德怀特？”林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罗纳德·巴斯是他邀请到洛杉矶别墅专心创作《珍珠港》剧本的编剧，怎么会和德怀特搞到一起？
“是我让哈维联系的。”福勒解释道，语速平稳，“罗纳德把剧本初稿写完后，按照之前的约定，送到了洛杉矶LINK唱片分公司，等待转交。
但我担心……经历了这次杰米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分公司那边的员工绝对可靠，会不会有第二个‘珍妮弗’在盯着。
所以，我给哈维打了电话，他安排了德怀特先生的人，用更安全、更直接的方式取回，并立刻送来了纽约。”
林恩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聪明的女孩，”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这种时候，德怀特的人，反而比我们自己公司里某些不知根底的人更可靠。”
“小心无大错……”老周一边念叨着，一边将最后一盘磁带的残骸扫进簸箕，倒入壁炉。
火焰再次升腾，将最后的证据彻底抹去。
林恩看着磁带化为灰烬，拍了拍手。
“剧本的事情不急。”他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老周，说正事吧。”
“当然。”老周摘掉沾了些许黑色碎屑的白手套，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黑色活页夹。
活页夹里是密密麻麻财务报表、现金流量预测和资产列表。
“你的资金来源，目前可以清晰地分为三大块。”
“第一部分，是你作为歌手、明星，个人直接获得的收入。主要包括唱片版税分成、代言和广告费用，以及作为演员的片酬。”
他翻过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加粗的数字上。
“根据现有合同和今年已发生的销售数据保守预估，如果你在今年剩余时间里不再发行新的唱片，这部分收入的总规模，大约在七千万美元左右。”
盖伊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尽管他早就知道大概数字，但每次听到具体金额，还是忍不住咂舌。
老周继续道：“这其中，大头来自你的专辑《LINK》的持续全球热销。业内现在普遍评价这是一张‘神专’，长尾效应非常惊人，几乎每个月都能带来稳定的、可观的版税。
其余部分，则来自你之前发行的几首单曲的持续收入，以及……”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恩，“你即将主演的电影《反斗神鹰》的预付片酬，五百万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林恩挑起眉：“盖伊，这就是你和华纳那边最终谈下来的价码？我记得当初好像有人暗示，凭借我现在的热度，一千万也不是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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