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夜空中数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地后显出四道身影。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人须发皆白,身着玄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霆;另一人瘦小枯干,背负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剑。两人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气息沉稳,皆有渡厄境修为。
“璇玑子,星玄,你们跑得倒快。”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走来,声如洪钟,“老夫接到消息就连夜赶来,还是被你们抢先一步。”
璇玑子起身相迎:“雷尊前辈,您怎么亲自来了?”
“废话,界碑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能不来?”雷尊的目光落在刑天身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抱拳行礼,“可是刑天前辈当面?”
刑天抬了抬眼皮:“雷老九的后人?”
雷尊一愣,随即面露苦笑:“正是。先祖正是雷老九……前辈认得他?”
“认得。”刑天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终焉之战时,他随羿神冲锋陷阵,斩凶族神王一名,后来……战死于天裂之谷。死前,他将自己的真名刻上封神榜,说‘老子这辈子值了’。”
雷尊的眼眶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告知先祖遗言。”
刑天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瘦小枯干的老者也上前行礼:“剑痴,见过刑天前辈。”
刑天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剑神一脉的传人?你比剑神当年瘦多了。”
剑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前辈好眼力。剑神祖师是我太师祖,晚辈这点微末道行,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
刑天没有多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更远的夜空:“就你们几个?”
“还有。”雷尊道,“护道盟已调集各域强者,正陆续赶来。老夫和剑痴先行一步,后面至少还有二十人,最晚明日午时可到。”
刑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很清楚,二十位强者听起来不少,可面对圣阳神庭三十万大军,依旧是杯水车薪。但眼下,能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
青璇忽然开口:“炎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雷尊看了她一眼,认出这是林动的道侣,神色缓和几分:“姑娘放心,我们出发时经过炎城,一切安好。王烈那小子带着人在城外巡逻,慧觉的徒弟也在,出不了乱子。”
青璇微微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左腕——那里原本系着红绳,如今空无一物,可她却仿佛还能感受到红绳的温度。
封印核心深处,林动依旧闭目盘坐。
四周的金色光点已全部融入他体内,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可黑暗之中,却有无数画面在流转——那是封神榜上所有真名主人的记忆,如今已与他融为一体。
他看到了阿九。
那个神族少女站在一座简陋的茅屋前,踮着脚尖,望着远方的小路。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良今天会回来吗?”她轻声问自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茅屋前的青石板被她踩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小路上的荒草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可那个叫阿良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封神榜传来的消息——阿良战死于虚渊边界,真名已燃尽。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在茅屋前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她起身,向着虚渊的方向走去。
“你不去送他最后一程吗?”有人问。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说,“我去接他。”
那一年,阿九战死于虚渊边界,与阿良倒在了同一片战场上。
林动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他又看到了老者。
老者坐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手里握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那是他儿子的名字。他每天都会擦拭那块木牌,擦得锃亮,然后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您儿子会回来的。”有人劝他。
“我知道。”老者说,“他答应过我。”
八百年后,封神榜上那个名字彻底黯淡。老者依旧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那块木牌,望着远方。
“您怎么还在等?”有人问。
老者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二年春天,老槐树发了新芽,老者在树下安详地闭上了眼,手里还握着那块木牌。
林动看到了托付红绳的女子。
她站在界碑上,腰间系着那根崭新的红绳,望着封印核心的方向。她等了五百年,等到青丝变白发,等到容颜老去,等到红绳褪色。
临终前,她将红绳托付给一个即将前往封印核心的年轻人:“替我把这个还给他。告诉他,我不怪他。”
年轻人问:“您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该说的,五百年前就说完了。”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遗憾,没有怨恨,只有释然。
林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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