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明天再起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跑了一遍逻辑链——镌刻的时候有夏弥的力之眼标边界，符文不会跨碎片，每一块都能独立刻上一套完整的矩阵。
技术上确实没有任何障碍。
他的眉毛从拧着慢慢舒展开来，变成了一个技术工作者在看到一个出乎意料但逻辑上没有漏洞的方案时，那种不得不承认“这好像还真行”的表情。以及“这么简单的办法之前怎么没想到”的豁然开朗。
但沙发那边传来的温度不一样了。
他抬起眼，看到了沙发那边的三个人，嘴角顿时僵住了。
诺诺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他预期中的反驳或争论，只有一片很淡的、几乎看不出表情的安静。
那种安静让老唐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认识诺诺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这娘们儿有多邪乎，也知道她最可怕的不是伶牙俐齿地怼人，而是一言不发。
夏弥依旧坐着，翘着二郎腿，但脚踝不晃了。她歪着头看夏楠，眼睛里那层暗金色的光已经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唐从熟悉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个人看着自家不省心的笨蛋，已经不想再骂了的那种疲惫。
这种表情之前是用来看芬里厄的，现在则是看着夏楠。
绘梨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老唐默默的把那句“这方案真挺靠谱的”咽了回去，悄咪咪将平板端起来挡住了脸，再次精准地把自己移出了火力覆盖范围。
得，等老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夏楠当然也不是不懂得读空气的傻子，夏弥那边三人的沉默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显而易见——她们似乎并不认同这个方案。
“非得这样么？”夏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没有了之前那种冷硬的质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反而被压平了的颤抖。
“你就非得这么......无私么？世界少了你就不会转了是么？这就是乐意看到的结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把夏楠问的哑口无言，夏弥的反应甚至已经不是一般的生气或者失望了——这简直是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徘徊。
“打住打住！”眼见着夏弥快要压抑不住了，夏楠连忙滑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说是全刻上，也没说一定要全都派上用场是吧？”
“你刚刚明明说的是‘全部拿去当核心’。”诺诺在一旁无情补刀。
“听、听错了......哈哈哈，一定是你们听错了。”夏楠打着哈哈装傻，“我当然是要给自己留点容错是不是？除了带意识这一块，我肯定也得给自己多留几块以防万一嘛！不然到时候打不过了连跑都跑不掉就不好玩了对不对？哎呀你们真是的，我是那种人么？我只尽力而为，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嘛！”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到最后牺牲的最狠了。”诺诺再次无情补刀。
夏楠张了张嘴，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缓缓塌回椅背上。
“行吧。”他把双手往膝盖上一拍，整个人泄了气，“你们说咋办。”
“就用最低限度的量，”夏弥转头看向老唐，“最低需要多少块？”
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很忙的老唐被点到名后终于从平板后面探出个脑袋出来，他看了看泄了气的夏楠又看了看压迫感极强的夏弥，权衡片刻小心翼翼的给出答案。
“呃......如果追求稳妥的话，七个大洲一个一块，那最少也得七块吧？算上已经吸收了的那些，撇开老楠本身带意识的这一块。能用的有九块。也就是说还能留有两块的余量。”
总计十二份灵魂，用掉的两份中其中一份用来复活芬里厄，另一份用来杀死白王。而剩下的十份里，带有意识的那一份肯定是的保留的。
也就是说能够自由支配的“流动资产”是九份。这样一来除去七大洲，还剩两份嘛！这不是很充裕？
“还有这么多啊？”夏楠一喜，“我还以为每个尼伯龙根都要来一个呢！”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诺诺站起来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随即又看向老唐，“已经是极限了吗？还能不能再压缩压缩？”
之前对付白王的那一次，诺诺就发现等价交换换来的力量虽然非常庞大，但却没办法储存。
而黑王尼德霍格，按照他们的描述，真正难缠的点不在于打不打的过，而是打不打的死......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能够作为保底的存在越多越好。
虽说她们都不希望真的到了必须要使用等价交换的地步，但毕竟是最终决战，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而比起夏楠真的死在战场上，冒风险等价交换当然更能够接受一些——可能会死和一定会死，这任何人来了都知道怎么选。
“极限了啊，已经......”老唐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按理说非洲和亚洲都要两块才够用......这么一算老楠的碎片应该刚好够。而且北极那边比较特殊，最好还是分配一个过去比较好。这样算甚至都不够......我这还是怕不够用，才尽量节省到最低的......”
他其实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毕竟说出来后当前的矛盾好像就更大了......
“居然不够么......”夏楠皱了皱眉头，本来只是最坏的打算，他没想到居然真的不够。
“不够也没办法，现在只能按刚才的方案来了。”夏弥也是眉头紧皱，不得已才接受了刚才提出的“七块”的方案。
人总是折中的嘛，你跟他说要用七块他不答应，但你要说全部用光还不够，他就会觉得七块其实也还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夏楠趁夏弥松口，赶紧的把事情敲定了下来，生怕再节外生枝。
“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不着急。”老唐摆了摆手，示意夏楠别急——急也没用，“这几天你就陪弟妹们多休息休息吧，等我炼金矩阵设计完再通知你。”
（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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