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推开厚重的黑色木门,踏入醒神寺。
这是隐藏在源氏重工大厦高处的一处露台,像是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被刻意保留的一小块古代的碎片。头顶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这几日日本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差了,那些云层厚重而压抑,像是一床浸透了水的棉被,沉沉地压在这座小岛上空。可以预测到,要不了几天,一些自然灾害就会笼罩这里。也许是暴雨,也许是地震,也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脚下是粗糙的青石地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却依旧保留着石头的质感。四周围绕着潺潺流水,是从竹筒里引流而来的清泉,在水渠中缓缓流淌,发出令人心静的声音。朱红色的鸟居静静伫立,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鸟居下摆着一张黑色石桌,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已经死亡的橘政宗,蛇岐八家诸姓家主尽数在此,无一缺席。
昂热点了点头。不论别的,建造这个地方的人的品味,他还是相当认同的。能在现代化大厦的顶层复刻出这样一方静谧的日式庭院,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审美。
“诸位早上好。”他迈步走进庭院,语气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早茶聚会,“我来晚了么?”
现在是早晨六点半。约定的开会时间是七点整。不过诸位家主显然都没有卡点到的习惯——能够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都懂得“提前”两个字的分量。
“并没有。”源稚生微微欠身,微笑示意。他位居首座,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清晨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早上好,昂热校长。请坐吧。”
他身后,夜叉、乌鸦和樱穿着执行局的黑色长风衣,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无比严肃。即便是平日里最不正经的夜叉和乌鸦,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
昂热点了点头,走向那张黑色石桌。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家主,最后落在一个位置上——那是属于上杉家主的位置。
不过此刻,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上杉越。
这位曾经的影皇,此刻就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腰间挂着那柄古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清晨的天光下微微眯起,迎上昂热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在说:老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昂热收回目光,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源稚生坐在首座。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柔和七星,可目光扫过上杉越和昂热,又按捺住了那个念头。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我们已经找到了神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夜叉和乌鸦开始行动。他们把黑漆盒子放在每一位家主的面前,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这些盒子里的东西,是负责寻找深埋在地下的神代遗迹的钻探队昨晚发现的。这也是源稚生他们决定在今天召开家主会议的原因。
昂热打开面前的盒子。
里面躺着两个石英瓶子,和一枚信封。
他先看向那两个石英瓶子。第一个瓶子里装着深红色的水,看起来颇为粘稠,像是某种混合了血液的液体。他轻轻晃了晃瓶子,那些深红色的液体在瓶壁上留下缓慢流淌的痕迹。
他把这个瓶子放到一边,看向另一个。
那是一条银蓝色的小鱼。
它躺在瓶底,处在脱水的状态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可它仍旧顽强地活着。偶尔,它会剧烈地挣扎几下,露出满嘴冰晶般的利齿,疯狂地啃咬着石英玻璃,试图从这个囚笼中脱困。
这显然是徒劳的。高硬度的石英玻璃,不是这种小鱼能够咬穿的东西。
可昂热的目光,在看到那些利齿的瞬间,微微凝住了。
龙之行刑者,鬼齿龙蝰。
他认出了这东西。这种鱼其实很脆弱,想要杀死它并不难——它的身体可没有它的牙齿那般坚硬。可如果在水中看到这家伙,连昂热都得落荒而逃。
因为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单独行动的。
它们是群居生物。一旦出现,就是成千上万条。它们的牙齿锋利到足以咬穿钢铁。被这种东西碰到,简直是一场灾难。它们会钻进猎物的身体,疯狂地吞吃猎物的内脏,同时分泌类似肾上腺素的东西,让猎物保持清醒,保持活着——
因为它们不喜欢吃死的东西。
所以被这种东西钻进身体后,你不会马上死去。你会清楚地感受到它在你的体内啃食你的内脏,感受那种被从内部掏空的剧痛。你会痛苦无比,却无法死去。一直等到它进食完毕,心满意足地离开你的身体——
你才会死去。
昂热看着瓶子里那条银蓝色的小鱼,看着它又一次疯狂地啃咬石英玻璃,露出满嘴冰晶般的利齿。
他看向最后的那枚信封。
里面是水样的分析报告。他抽出来,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些数值,那些指标,那些不应该存在于任何自然水域中的成分。
他合上了盒盖。
抬起头,迎上源稚生的目光。
“看来,”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源稚生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昨天在多摩川附近的赤鬼川中发现的。”
他顿了顿。
“钻探队损失了不少成员,才守住了那个地方,没让这些东西从那里跑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漆盒子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昂热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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