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长睫颤动几下,眸子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那双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此刻清澈地望着他消失的门口方向,里面盛满了湿漉漉的不舍,像冰原上突然凝结无人看见的露珠。只是那情绪快得像错觉,很快,她便重新闭上了眼,只是环着被子的手臂,许久没有松开。
九凤的身影撕裂空间,自北冥的凛冽风雪中一步踏出,便落在了王座之前。殿内燃烧的真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火焰陡然窜高数丈,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
赤金的瞳孔中倒映着刚刚呈上的紧急密报,数日前结界被触及的灵力残痕,属于西炎王族特有秘法的“臭味”,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刺鼻。
玱玹。又是这只阴魂不散的狼崽子。?
上次的屠戮与威慑,看来并没有让他长够记性。反而变本加厉,将爪子伸得更深。
滔天的杀意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奔涌,几乎要冲破对朝瑶那句“嗯咯”的承诺束缚。
但他狠狠压下了。不伤性命……不伤性命!
“好,很好。”九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殿内所有侍立的大妖都匍匐下去,连妖力都在颤抖。
“既然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血写的警告……那就换一种你听得懂的方式。”
他的方式,从来直接,且痛入骨髓。
没有调兵遣将,没有发出任何外交辞令。他只是闭上眼,磅礴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无质的烈火风暴,以北极天柜为核心,无视空间与距离,朝着?辰荣王都,玱玹的帝王宫殿精准地蔓延而去。
正在批阅奏章的玱玹,骤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心悸。并非有形的危机,而是一种仿佛被洪荒巨兽隔着无尽虚空盯上、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无形火焰灼烧的惊悚感。
刹那间,一切声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紧接着,他,以及宫殿内所有朝臣、将领、乃至一些隐藏的暗卫,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无论是政事的高谈阔论,还是双方的讨价还价,抑或军营的案牍琐事,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生灵,无论尊卑,无论是否身具修为,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天,变了。
辰荣山上方的苍穹,无形的压力陡增。
晴朗的白日仿佛蒙上了一层炽热的、流动的赤金色泽。并非真正的天色变化,而是一种纯粹由?极致炎阳威压?凝聚成、覆盖整个辰荣山范围的?力场幻象?。
在那幻象中,隐约可见一对硕大无朋、每一片翎羽都仿佛由熔金铸造的凤翼虚影,在王都上空缓缓拂过。
没有声音,没有实际的温度升高,但那种?被俯瞰、被笼罩、随时可能被这虚幻双翼扇成齑粉的恐怖压迫感?,真实不虚地烙印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生灵心头。
更为恐怖的是,所有王宫内外的防御结界、预警阵法、乃至帝王自身佩戴的护身法宝,在此“幻象”威压下,竟如同暴晒下的薄冰,发出了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嘎吱”哀鸣?!光芒明灭不定,灵力流转滞涩,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太突然,太直接,太超越认知。
十息。
仅仅十息。
十息之后,幻象散去,压力无存,一切如常,仿佛只是一场集体癔症。
殿外传来侍卫惊慌的禀报,并非遇袭,而是二十八座山峰的灵力池,就在刚才那十息内,?莫名蒸发了近三成储备?!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就像是被凭空吸走,或者……烧掉了。
修为较高的将领们脸色铁青,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猜疑。“结界灵力池……刚报上来,莫名蒸发了近三成!”
“无声无息,毫无痕迹……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宫门内外,相熟的侍卫、内侍在换岗或避人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抖:“我的灵力……像被火烧过一样!”
“我也感觉到了,那是……杀意吗?”
“陛下……难道触怒了不该触怒的……”
太尊正捻着棋盘上一枚光滑的黑玉棋子,对着暮色渐合的残局出神。
天际,就在那一刹,尽染鎏金。?
赤色,金色,煌煌如熔炉倾倒,威严如古神睁目。那对覆压了整个王都的虚幻凤翼,以及随之而来、让脚下大地都似乎微颤的灵魂威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侍立两旁的老内侍瞬间脸色惨白,腿一软几乎跪下。远处宫宇间,传来了短促的惊呼与杯盏落地的脆响。
唯有太尊。他捻棋的手指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一分。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片不属于人间的壮丽与恐怖之景,昏黄的眼眸深处,最先掠过的并非惊骇,而是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呵……”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十息,凤翼散去,王都死寂。
太尊将那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回棋盅,发出一声清脆的“嗒”。他站起身,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袖尘。脸上依旧平静如深潭,只是深邃的目光转向了辰荣山紫金顶的方向,眸子里浮起一层极其复杂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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