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李乘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搅拌机里。
不，比那更可怕。
搅拌机至少还有实体。
而这里，连“实体”都不存在。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是被切碎，而是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慢慢化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消失了，然后是手掌，接着是手臂……
这种感觉很奇怪。
没有痛苦。
因为连“痛觉神经”都在消失。
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发疯的孤独感。
“这就是……虚无空间吗？”
李乘风想要开口说话，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嘴巴。
他想要思考，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正在变得迟钝。
他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干什么？”
记忆像是沙子一样，从他的意识缝隙中流走。
他忘记了艾拉，忘记了神之禁区，甚至……忘记了冷月。
就在他即将彻底忘记一切，彻底化作虚无的那一刻。
嗡——！！！
一股温暖的、熟悉的金光，突然在他的意识深处亮起。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像是在无尽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孤灯，顽强地抵抗着虚无的侵蚀。
那是……冷月的灵魂碎片！
“乘风……”
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那声音，像是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抓住了他即将坠入深渊的意识。
“不要睡……”
“睁开眼睛……”
“看着我……”
“我是……冷月啊！！！”
轰！！！
像是一道惊雷炸响。
那些流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了李乘风的脑海。
艾拉的笑脸，神之禁区的恐怖，血色婚礼的惨烈……
还有，冷月那决绝的眼神。
“月姐！！！”
李乘风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他虽然没有身体，但他的灵魂之火，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我不会死！！”
“我不能死！！”
“我要救你！！”
然而，虚无的力量太强大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再次向他袭来。
他的灵魂之火，开始摇摇欲坠。
“没用的，李乘风。”
冷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这里是虚空之主的领域，是‘不存在’的地方。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
“那……那怎么办？”
李乘风焦急地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这里吗？”
“不。”
冷月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融合。”
冷月的声音平静地说道，“将我的灵魂，融入你的灵魂。将我的力量，融入你的身体。”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虚无中重塑肉身。”
“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超越死神，甚至超越虚空之主的力量。”
“但这很危险。”
“如果失败，我们两个都会彻底消散。”
“如果成功……”
冷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不分彼此。”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乘风愣住了。
灵魂融合。
这是一个禁忌的术式。
也是他梦寐以求的结局。
但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李乘风将不再是单纯的李乘风。
这意味着，冷月将不再是单纯的冷月。
他们将成为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存在。
“你……不怕吗？”
李乘风问道。
“怕。”
冷月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我更怕失去你。”
“乘风，相信我。”
“也相信你自己。”
“让我们……合二为一吧。”
“好。”
李乘风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连存在都要被剥夺的地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月姐，我来了。”
李乘风的灵魂之火，主动向那团金光靠了过去。
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乘风的整个灵魂。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那是灵魂被强行撕裂，然后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剧痛。
像是有两把电锯，分别锯开他和冷月的灵魂，然后将他们的碎片搅拌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李乘风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他感觉到冷月的灵魂正在强行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冷月的一生。
看到了她小时候的孤独，看到了她成为杀手后的冷酷，看到了她遇到他后的温柔，也看到了她被虚空之主吞噬时的绝望。
这些记忆，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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