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武汉,盛夏的热浪比往年更烈。
7月的江城像一口密不透风的烧砖窑,白天地表温度直逼40℃,连夜晚的风都裹着灼人的热气,黏腻地贴在人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7月20日中午12时,江岸区黄浦路外贸宿舍252号12门的楼道里,除了热浪翻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这股味道混着老旧居民楼的霉味,让前来找人的曾科长心里莫名发慌。
他已经敲了足足五分钟5楼的房门,里面死寂一片。
身旁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反复确认着地址,锁匠的工具在手中泛着冷光,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咔哒”一声,门锁被撬开。
厚重的木门向内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盖过了盛夏的燥热。
曾科长的目光率先落在卧室虚掩的门缝里——那是一只耷拉着的男人的脚,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惧推开卧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一名赤背男子背朝上俯卧在床上,头部被浅红色枕头死死盖住,床褥上一大滩暗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在高温下凝成了硬痂。
曾科长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了110,此刻,时针指向2003年7月20日12时30分,一场牵动武汉江岸警方的恶性命案,正式拉开侦查序幕。
报案电话响起的瞬间,江岸公安分局的警笛声便划破了江城的热浪。
12时31分,侦查员和技术员火速抵达案发现场,警戒线迅速将黄浦路外贸宿舍这栋6层老楼围起,即便烈日炙烤,围观的居民仍挤在楼下,议论着这栋坐南朝北的老楼里发生的惨案。
分局当即成立“7·20”命案专案组,熊副局长坐镇指挥,走访组、调查组、现场勘查组、信息资料组迅速分工,在39℃的高温下,一场与时间赛跑的侦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案发现场位于501室,坐东朝西的一居室,屋内的景象让见惯了大案的侦查员也心头一沉。
现场勘查组的技术员戴上手套、口罩,顶着屋内闷到窒息的热气开始工作,相机的快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们发现,现场的纱门、木门及门锁均完好无损,所有窗户都没有攀爬痕迹,墙面的防盗网也毫无撬动的迹象,显然,凶手是敲门入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客厅东面的墙角,一对黑色哑铃静静躺在地上,哑铃的金属杆上缠着凝固的血渍,这是现场发现的第一件可疑物证;
卫生间的双缸洗衣机内,一件蓝白相间的七匹狼短袖T恤被揉在角落,衣摆和领口的血色已经发黑。
经检验,上面的血迹与床上的死者高度吻合;主卧室房门旁的墙壁上,控制顶灯的开关面板上,两枚清晰的血指纹印在白色的塑料面板上,成为了本案最关键的物证之一。
屋内的财物有明显丢失痕迹:死者的手提电脑、手机、小灵通不翼而飞,一枚白金戒指消失不见,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450元现金被洗劫一空。
而卧室的双人床上,便是死者的遗体,他呈俯卧状,头部被枕头紧紧压住,白色汗衫被血渍浸透,枕头上、床单上、床底的地面上,皆是大片的血迹,床头及上方的墙壁上,点点喷溅的血珠星罗棋布,那是钝器反复击打头部时留下的痕迹。
法医立即开展现场尸体检验,高温下,尸体已经出现轻微腐败,但并不影响检验结果。
法医拨开覆盖死者头部的枕头,发现其头部有十余处深浅不一的钝器创口,创口边缘不规则,明显是多次击打所致。
结合现场血迹分布和创口特征,法医出具初步检验报告:死者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推断为7月19日凌晨4时左右,系他杀。
而通过对死者身体特征和现场遗留痕迹的综合分析,法医还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死者生前为同性恋者。
这名死者,正是重庆川仪十八厂驻武汉办事处的销售员周某,也是曾科长苦寻的人。
时间倒回7月19日晚上9点,重庆川仪厂销售科的曾科长乘坐波音737客机抵达武汉天河机场。
他走出候机厅,环顾四周,却始终没看到约定来接他的周某。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还与周某通过电话,约好接机后一起与武汉的客户谈生意,可此时,周某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
无奈之下,曾科长只得独自乘车前往江岸区工农兵路军供宾馆,住进了306房。
7月20日一早,他数次拨打周某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连办事处的固定电话也联系不上周某。
上午9点,曾科长赶到重庆川仪十八厂驻武汉办事处,办公室里只有几名销售员,一问才知,周某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销售员陈某告知曾科长,周某并未住在办事处,而是在黄浦路外贸宿舍租了房子,具体地址便是252号12门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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