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十月五日晚上,刘伟禄带着刘树敏来投宿,登记时却写了傅宗泽和刘树敏的名字。十月六日早上,刘伟禄一个人走了,连押金都不要了。
刘树敏呢?埋在沙滩里的那具尸体,叫刘树敏?
公安人员又问:“你怎么认得这么清楚?”
服务员说:“九月二十九号那次,是他们三个一起来的。带他们来的是我们本地人,叫王建南。”
四、联络员的口供
王建南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四十来岁,崇武某村人,名片上印着“福建福安县经济贸易信托中心联络员”,其实就是个跑腿做生意的。
“刘伟禄?认识认识。青岛一个贸易公司的,九月底来找我买彩电。”
王建南点了一根烟,开始回忆。九月二十三日,刘伟禄他们三个从青岛坐船,二十四号到上海,二十五号从上海出发,二十七号到厦门。
在厦门一个姓赵的部队老乡那儿住了两天,二十九号来崇武找他谈彩电生意。谈了几天,十月二号走的。
“他们做什么生意?”
“彩电嘛。那时候彩电紧俏,青岛那边想来福建倒腾一批回去。刘伟禄是牵头的人,说是懂法律,在法院工作。傅宗泽是他朋友,刘树敏是石家庄来的,做碳酸钙推销的,带了一笔钱来合伙。”
“多少钱?”
“好像是四千九。”
公安人员心里有数了。四千九,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一个推销员带着这么多现金出门做生意,半路死了,钱没了。
“刘伟禄十月五号有没有再找过你?”
王建南摇头:“没有。他们二号走了就没消息了。我还纳闷呢,生意谈得好好的,怎么就没下文了?”
五、厦门来的线索
厦门某部队的宿舍里,傅宗泽被叫出来的时候,还一脸茫然。他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的,说话斯文。
“刘树敏?认识,我们一块儿来福建做生意的。怎么啦?”
公安人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十月五号上午。那天我和刘伟禄、刘树敏在厦门分手。我留在厦门办点事,他们两个去崇武找王建南接着谈。怎么,出事了?”
“刘伟禄后来有没有联系你?”
傅宗泽想了想:“有。昨天下午,就是七号下午,他发电报给我,让我去石狮找他,说在我们住过的旅社会面。”
“你们在石狮住过?”
“十月二号从崇武出来,我们在石狮新光旅社住了一晚。他让我去那儿找他。”
公安人员对视一眼。十月二号住过,十月七号又约在那儿见面。刘伟禄还在石狮。
“刘伟禄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傅宗泽说:“挺好的啊,懂法律,在法院工作,说话办事都有分寸。这一路都是他张罗的。要是出什么事,肯定是刘树敏的问题,不会是刘伟禄。”
公安人员没说话。傅宗泽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嘴里那个“有分寸”的朋友,可能已经把刘树敏杀了。
六、石狮的包围圈
十月七日下午六点,石狮新光旅社门口,人来人往。
惠安县公安局的十个人分成三组,便衣的、穿警服的、外围接应的,悄无声息地把这座三层小楼围了个严严实实。
旅客登记簿上,刘伟禄的名字在103房。
一楼走廊尽头,103房的门关着。便衣民警装作住客,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趟,没动静。
六点半,一个瘦削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脸盆,往洗漱间走。
便衣民警远远瞄了一眼:身高一米六几,瘦,北方人脸型。是他。
洗漱间里,水龙头哗哗响。那人洗了脸,用毛巾擦干,端着盆往回走。走廊的灯不是很亮,他的影子拖在地上,一摇一晃。
103房门口,他刚掏出钥匙——
“刘伟禄。”
他回头。
三个人影已经扑到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凉,手铐已经扣上了。脸盆咣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佩服佩服。再迟一步,你们就别想抓到我了。”
声音不高,带着点山东口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七、律师的论文
审讯室里,刘伟禄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已经打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打量着对面的公安人员。
二十七岁,瘦削的脸,眼睛不大,但很亮。桌上放着他的包,里头翻出来的东西摆了一排:几件换洗衣服,一条没拆封的剑牌香烟,一本律师结业证书,还有两篇没写完的论文。
一篇是《论中国近五年内是青少年犯罪的高峰期》。
公安人员看了一眼那论文,又看了一眼他。他没躲开目光,反而笑了笑。
“刘伟禄,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说说。”
“刘树敏死了,我杀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他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人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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