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仁连夜驱车赶往嘉善。被害人冯守安死里逃生,回忆起惊魂一夜:
他熟睡中突然被一股剧烈的电流击中,浑身发麻,剧痛中他拼命大叫,凶手被吓得仓皇翻墙,跳入旅馆外的河中逃逸。
当王学仁拿出那张模拟画像时,冯守安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笃定得如同电影《追捕》里的真优美:“就是他!绝对是他!”
这是凶手留下的第一个活口,也是最关键的人证。
紧接着,噩梦在全国蔓延。
1981年9月11日,江西上饶市发生电击杀人案,被害人余开和被电击中面颊两侧身亡,200多元现金、上海牌手表被劫,同住者化名“陈志伟”,伪造湖南乐安东安粮食加工厂职工身份,案发后消失无踪;
9月25日,江西九江市再发命案,凶手胆子大到极致——旅馆房间内同住五人,他依旧伺机作案,被害人谢伯尧被电灼伤致死,随身200多元现金、衣裤样品被洗劫,凶手化名“李明春”,伪造黑龙江通河玻璃仪器厂职员身份,逃之夭夭。
九江警方在电灯开关、烟灰缸上提取到掌纹与指纹,经笔迹鉴定,三地的假签名,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东北男人,像一个鬼魅的幽灵,流窜全国,用伪造的身份、自制的电击工具,专挑旅馆合住的出差人员下手,谋财害命。
从此,王学仁的人生,就与这个幽灵绑在了一起。
两年时间,他背着行囊,马不停蹄奔走于成都、重庆、厦门、福州、汕头、南京、杭州等20多个城市。
彼时的交通极为不便,没有卧铺就坐硬座,长途汽车没座位,就站七八个小时;偏远地区没有招待所,就住在老乡家,房间发霉,被子又潮又脏,王学仁每次出差都带一块干净棉布和几根别针,睡觉时把棉布别在枕侧,勉强对付一夜。
他们每天交五角钱、一斤粮票,跟着当地民警步行下乡,十里一亭,最多一天走六个亭子,脚底磨出血泡,依旧咬牙坚持。
期间,成都抓获逃犯万康寿、江西抓到田姓逃犯,每一次都让专案组燃起希望,却又因指纹、笔迹、时间对不上,最终落空。
王学仁的妻子是工厂三班倒工人,每次出差恰逢妻子上夜班,年幼的一双儿女无人照顾,他只能骑车叫来小姨子临时照看。
1983年10月,一纸调令将他调往上海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任教官,警令难违,他移交了整整20本卷宗,每本几十页,300多个排查对象按地区分类,每一页都是他用脚跑出来的心血。
抱着卷宗离开刑队时,这个硬汉红了眼眶,满心都是不甘与遗憾。
身在警校,心在悬案。六年教学时间,他每天给老搭档打电话打听案情,一有线索就请假赶回刑队。
老刑侦处长端木宏峪欣赏他的执着,1990年将他调回刑侦总队,王学仁再次全身心扑进这起案子里。
1995年,王学仁退休。从警45年,这起未破的电击杀人案,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心病。
他随身带着剪报本,但凡看到报刊上的电击杀人案,就小心翼翼剪下来比对,一有疑问就写信向各地警方询问。
他跑遍27个省市,行程十万公里,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个幽灵。他常跟老战友说:“不抓住这个凶手,我死不瞑目。”
这一等,就是17年。
2012年4月18日,刑侦总队刑科所指纹工程师刘志雄,在全国指纹库中进行比对时,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红色预警——31年前静安建华旅馆通风管内提取的四枚残缺指纹,与江西鹰潭一名抢劫犯的指纹,完全吻合!
凶手真名:艾红光。
尘封31年的悬案,终于迎来了曙光。
4月19日,万宗来带领七名侦查员连夜驱车赶往江西鹰潭。
当地村落宗族关系复杂,直接上门极易打草惊蛇,警方辗转得知,艾红光正在南昌附近的衙前镇电力工地打工。可当侦查员赶到时,工地早已人去楼空,线索再次中断。
几经周折,最终确认艾红光在东乡县高铁建设工地打工。
上万名务工者,十余个施工片区,人员流动频繁,连项目部都没有完整名单。
上海刑警与当地民警分成小组,身着便衣,以项目部招工的名义,逐工棚、逐个人排查,只找“鹰潭籍、60岁左右”的男子。
4月22日凌晨两点,侦查员摸到一处工棚,务工者睡眼惺忪地说:“有个60多岁的老乡,前几天回家农忙了。”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细心的万宗来追问:“有鹰潭来的人吗?”
“有!”
一句话,让所有人重新燃起希望。连夜追踪,终于锁定艾红光的藏身工棚——地处荒郊野外,人员复杂,半夜抓捕极易让其逃脱,众人决定清晨行动。
于是,便有了开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艾红光被押回上海后,死咬着不肯认罪,百般抵赖,只承认1989、1991年来过上海扒窃过钱包,对1981年的命案矢口否认,甚至故意编造:“我在金山电击过一个旅客,人没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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