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退休的老刑警王学仁，坐在静安分局刑侦支队的录像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艾红光。
那张猥琐的脸，那双狡黠的眼睛，与他刻在心里31年的凶手模样，完全重合。
他当即打断审讯：“他在撒谎！金山根本没有发生过电击案，他是在试探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王学仁抛出了致命线索：“嘉善的冯守安还活着！当年他被电击后，凶手跳河逃跑，这是唯一的活口！”
分局局长周建国当即下令：立刻前往嘉善，寻找冯守安！
彼时的冯守安已经83岁，一头银发，身板硬朗，精神矍铄。看到艾红光的照片，老人戴上老花镜，凝神一看，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他！当年我睡得正香，被电得大叫，他还要再下手，听到服务员的钥匙声，翻窗跳河跑了！我活这么大年纪，就是等着看他被抓的这一天！”
老人的证词，尤其是“翻墙跳河”的细节，成了击穿艾红光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颗子弹。
再次提审，侦查员直视艾红光的眼睛：“你到底是在金山作案，还是在浙江嘉善？”
艾红光支支吾吾：“我记错了，是嘉善……”他以为，只要被害人没死，就能从轻发落，却不知冯守安早已指认了他。
当侦查员拿出冯守安的照片，问出“你当年跳窗后，外面是路还是河”时，艾红光的脸色彻底惨白。他终于明白，31年的伪装，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2012年4月23日下午两点，被押回上海15小时后，艾红光缴械投降。经过20天的反复审讯，他终于彻底交代了全部罪行：
1981年，流窜上海的艾红光，盯上了合住的李嘉惠，用自制的电击头箍、电线作案，劫财后杀人逃逸；
随后流窜嘉善，电击冯守安未遂，跳河逃跑；
再流窜上饶、九江，连续作案两起，致两人死亡，劫取财物；
上海的“李义清”、上饶的“陈志伟”、九江的“李明春”，全都是他的伪造身份。
31年来，艾红光惶惶不可终日，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冷汗浸湿被褥。他以为时间能抹去一切，却忘了那句亘古不变的真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交代完所有罪行的那晚，艾红光睡了31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2013年，艾红光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那天，已经80多岁的王学仁，拿到判决书时，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压在他心头31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从1981到2012，三十载春秋更替，两代刑警接力，十万公里奔波，二十本卷宗，三百个排查对象，终究让罪恶无处遁形。
这世间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那些坚守在刑侦一线的战士，用一生的执着，守护着人间的公道，让每一起沉冤，都得以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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