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立刻调整部署,四项紧急措施同步推进:
第一,在上清寺、牛角沱、桂花园、菜园坝、两路口等核心区域,物建10名特情人员,暗中布控,紧盯可疑人员;
第二,市局刑警大队召集各分局刑警队长,全面梳理近期同类抢劫伤人、杀人案,启动并案侦查;
第三,将“小杨”遗弃的汗衫、军大衣,与现场捡到的口罩交由警犬嗅闻鉴别;将搜出的匕首与罗玉辉的伤口倒模进行凶器比对;
第四,立刻对窝藏“小杨”的幸邦云实施拘留审查,务必查清“小杨”的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全市的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长江码头全部被警方严密控制,设卡盘查,严防“小杨”逃出重庆。
2月11日,被拘留的幸邦云在警方的政策攻心与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交代了“小杨”的真实身份:
他真名叫夏生林,时年26岁,家住王家坡,原是南桐平山机器厂的工人。
1973年,夏生林因与工友斗殴,失手将对方打死,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20年。
可在1976年,他竟然从劳改场所越狱潜逃,偷偷潜回重庆,一直躲在幸邦云家中,靠偷盗、抢劫为生,无恶不作。
更关键的是,幸邦云交代:2月9日,夏生林曾亲口告诉他,自己8日在上清寺“搞到了300块钱”——这与罗玉辉被抢走的票款数额,完全吻合!
铁证,至此彻底夯实。
警犬鉴定:两只警犬各三次嗅闻,均认定夏生林的汗衫、军大衣与现场口罩的气味为同一人所留;
凶器鉴定:夏生林携带的匕首,刃口、宽度与罗玉辉胸口的伤口倒模完全一致,可做同一认定;
票款鉴定:夏生林衣兜里的角票折叠方式,经市人交公司售票员辨认,正是公交售票员独有的折叠习惯;
作案特征:衣着、体型、手法,均与大坪吴本秀被杀案、两路口工资款抢劫案的凶手高度吻合。
夏生林,就是系列连环抢劫杀人案的核心凶手!
专案组随即调整抓捕方案,一边组织认识夏生林的群众,在车站、码头日夜蹲守,一边对他在重庆的所有可能藏匿点进行拉网式清查。
2月12日傍晚,一条关键线索送到了专案组:一名治安积极分子反映,夏生林与王家坡三十四幢的机床厂工人冯思学来往密切,两人是臭味相投的同伙。
专案组立刻赶往机床厂,在该厂保卫科的协助下查明:夏生林12日下午曾来过厂里,还有工人亲眼看到他和冯思学躲在角落,偷偷清点一沓沓现金。
当晚,专案组果断出击,将冯思学抓获归案。审讯室内,民警一边宣讲党的政策,一边摆证据、指出路,经过数小时的攻心战,冯思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坦白了一个让警方震惊的真相:
美专校街“2·8”抢劫杀人案,是他与夏生林共同策划,由夏生林动手实施;
大坪朝阳副食品商店女营业员吴本秀被杀案、两路口中学工资款抢劫伤人案,同样是他一手策划,分别由市搬装公司工人李林、王继荣、张泽民动手实施!
这不是单独的杀人案,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的恶性犯罪团伙!冯思学是团伙的“军师”,负责策划、踩点、分赃,夏生林、李林等人则是打手,负责行凶抢劫。
冯思学还如实交代了李林、王继荣、张泽民三人的准确藏身地点,以及窝藏他们的窝主信息。
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
1977年2月14日凌晨3点,重庆的夜色正浓,寒风刺骨。专案组民警兵分多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各个藏匿点。
第一路民警直奔遗爱祠76号,这里是窝主张树荣的家,也是夏生林的藏身之处。
民警悄无声息地包围房屋,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的夏生林还在熟睡,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逃跑的力气,束手就擒。
凌晨5点,王继荣、张泽民、李林三名团伙成员,也相继在各自的藏身点被抓获。
从2月8日案发,到2月14日凌晨所有凶手落网,重庆警方仅用了五天六夜,就成功侦破了这起震惊全市的连环抢劫杀人案!
落网后的五名罪犯,面对铁证,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但专案组并未就此止步,他们深知,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团伙,绝不可能只犯下这三起案件。
随后三天,专案组顺藤摸瓜,深挖余罪,最终查明:这个犯罪团伙,还牵扯出二十余起警方久侦不破的盗窃案。
根据他们的交代,民警从三十多个藏匿场所,搜出了大量赃物:现金、手表、衣物、布料、自行车……堆满了整整一间屋子。
1977年的重庆,法律程序逐步恢复,最终,冯思学、夏生林、王继荣、张泽民、李林五名主犯,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依法严惩;幸邦云、张树荣等窝藏犯,也因包庇、窝藏罪,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美专校街的青石板路,渐渐洗净了血迹;牛角沱汽车站的公交,依旧准时发车;重庆市区的街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罗玉辉用生命守护集体财产的壮举,被重庆人交公司铭记,被山城人民铭记;而重庆公安五天六夜不眠不休,依靠群众、精准攻坚,破获连环凶案的故事,也成为了70年代重庆刑侦史上,一段值得铭记的传奇。
那一张由人民群众与公安民警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终究让罪恶无处遁形,让正义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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