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时,转机,突然出现在8月25日清晨的宣武门外大街。
早上八点整,宣武门外大街旧货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张某、韩某,刚打扫完门店的卫生,擦干净柜台上的灰尘,准备开门营业。
老式的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就挤了进来,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进门就压低声音问:
“师傅,要相机不要?”
张某抬头打量着他: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凌乱,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语气急切。
“什么牌子的相机?”
“德国产的,老机子。”
“我们这儿只做委托寄卖,你要是寄卖,我给你登记。”
男子一听“寄卖”二字,立刻变了口风,连忙摆手:“不寄卖,要现钱!那……要手表不要?”
张某心里一动——最近全市通报的陶然亭公园凶案,被抢手表的特征他倒背如流!他不动声色地点头:“要,拿出来看看。”
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递了过去。
张某接过手表,和韩某凑在一起,借着晨光仔细查看:表壳是后换的圆形,原机是方形15钻,表盘印着17钻和小方格,两针,不锈钢梯形表带——分毫不差,正是通报中被抢的那块手表!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平静。张某故意压价:“你这表式样老,不好卖,要现钱最多给5块;要是寄卖,能卖30块。”
男子急了,一把抢过手表:“5块不卖!我去别的地方!”说着就要往外走。
张某立刻拦住他,堆起笑脸:“小伙子别急,我有个朋友托我买老表,我拿去给他看看,你在这儿等十分钟,成了直接给你现钱。”
说完,张某给韩某递了个眼色,韩某心领神会,立刻拉着男子坐在板凳上聊天,想方设法稳住他;张某抓起手表,骑上自行车,疯了般冲向宣武分局刑侦科。
刑侦科的侦查员小尹、小刘接过手表,一眼就确认了赃物身份,立刻驱车赶往友谊医院,让徐义民辨认。病床上的徐义民看到手表,瞬间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这,就是他被抢的那块表!
消息传回旧货收购站,韩某心里有了底。他笑着对男子说:“我朋友要了,跟我去派出所登个记,领钱就行。”
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傻乎乎地跟着韩某,走进了宣武分局椿树派出所的大门。刚进院门,早已等候在此的侦查员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控制住。
经当场核查,男子名叫王瑞,20岁,住宣武区香炉营二条x号,宣武区椿树煤厂工人,素有偷窃劣迹。
侦查员当即脱下他的鞋子,查看鞋底花纹——菱形花纹塑料鞋底,与案发现场提取的凶手足迹,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王瑞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没等侦查员多问,就全盘交代了自己的行凶抢劫罪行。
王瑞出生在一个八口之家,父母、姐姐、三个弟妹,全家靠微薄的收入度日,常年入不敷出,母亲只能四处借钱度日。
从小,他就染上了偷窃的恶习:偷老师的钱、偷同学的钢笔粮票、偷姑姥姥的积蓄,被学校记过、开除,还被宣武分局行政拘留15天。
1962年7月,王瑞进入椿树煤厂工作,依旧恶习不改。
1963年4月,他偷了同事的存折,从储蓄所取出210元现金,挥霍一空:还债、买上海手表、下馆子、买胶卷。
单位发现后,勒令他限期退赃,催得紧之又紧。走投无路的王瑞,动了抢劫的歹念。
8月18日,陶然亭公园举办游园晚会,他看到公园西南角钓鱼区偏僻无人,便选定此处作为作案地点。
8月21日晚七点,王瑞从家里拿了一把解放前留下的、一头圆一头尖的铁锤,从虎坊桥步行至陶然亭公园,买了一张《白毛女》的电影票,进场后心不在焉,没看完就匆匆离场,直奔钓鱼区。
晚上九点多,他在环湖路椅旁,看到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聊天,男子抽烟时,火光映出了手腕上的金属反光——他知道,那是手表。
王瑞悄悄绕到两人身后,确认四周无人,举起铁锤,狠狠砸向徐义民的头部!
徐义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王瑞紧接着砸向刘淑庄,连续猛击数下,见两人躺在地上不动,以为他们已经死亡,便抢走手表和钱包,仓皇逃离现场。
他穿过公园牌楼、花坛,从北门逃出,一路跑到南横街,打开钱包,将里面的照片、月票、发票、地址全部丢弃,只留下现金和票证,晚上十点五十分准时到家,将铁锤藏在了床底下。
联合侦破组立即赶赴王瑞家中搜查,在床底下的杂物堆里,成功起获了那把沾有微量血迹的作案铁锤。
王瑞的父母含泪证实,儿子从小偷窃成性,此次因退赃压力,铤而走险,犯下滔天大罪。
1963年9月11日,北京市人民法院在陶然亭公园召开公审大会。
王瑞戴着手铐、脚镣,面如死灰地被三名法警押上台。法官庄严宣判:王瑞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警解开他的手铐,换上法绳,将他捆绑押上刑车,驶向刑场。
那把沾着鲜血的铁锤,那枚菱形花纹的塑料鞋底足迹,那块被抢的旧手表,成为了这起60年代北京恶性凶案的永恒铁证。
从深夜派出所门前的血影,到七日之后的天网恢恢,公安干警以不眠不休的坚守,让凶手伏法,让正义昭彰,也让1963年的陶然亭公园,重新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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