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管理员很快核实了情况:户主是省委某机关的干部,常年出差,并不住在这里。而长期居住的,是他的内弟——32岁的辽宁阜新人,邵林祥。
更关键的是,邵林祥有前科:1978年,他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84年9月才刑满释放,带着妻子来长春投奔姐姐姐夫,就住在这间宿舍里。
“邵林祥!立刻发通缉令!重点排查辽源、阜新方向!”刘大鹏当即下令,侦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围绕邵林祥的社会关系展开走访,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第三章 信件里的蛛丝马迹
专案组的侦查员们围着邵林祥的姐姐邵桂兰询问,邵桂兰坐在小板凳上,手不停地绞着衣角,脸上满是惊慌。
“他……他平时就爱往辽源跑,说那边有个朋友叫李燕,是造纸厂的女工。”邵桂兰的声音发颤,“前几天他收到一封信,我无意中看到了,字写得挺暧昧的,好像是情侣之间的话……”
侦查员立刻从邵桂兰手里接过了那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是手写的地址,辽源市造纸厂女工李燕收。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内容却藏着玄机:“燕儿,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去辽源找你,带你去吃长春的锅包肉。”
“那笔钱我已经拿到了,你放心,我们以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李燕”“辽源造纸厂”“拿到钱”——三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侦查员们立刻判断出,邵林祥大概率藏在辽源,而李燕,很可能是他的窝点。
消息立刻通过吉林省公安厅通报给辽源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抽调的五名侦查员,连夜驱车赶往辽源。
一路的颠簸,让侦查员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可没人喊累,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邵林祥,给死者一个交代。
辽源市造纸厂是座老厂,红砖厂房,烟囱冒着黑烟,厂区门口的马路边,挤满了上班的工人。
侦查员们换上便衣,藏在路边的树后,辽源市公安局的刑警也布好了岗,只等邵林祥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午8时整,造纸厂的上班铃声响起,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厂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丝慵懒,正是邵林祥!
“就是他!”侦查员们低喝一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
邵林祥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想骑车跑,可车把还没稳住,就被侦查员死死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手腕时,他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法!”
“邵林祥,6月5日中午到凌晨,你在长春解放大路省政府家属宿舍190栋四楼家里,做了什么?”
冰冷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邵林祥的心上。他被死死按在造纸厂门口的水泥地上,二八自行车歪在一旁,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吱呀的轻响。
周围上班的工人围了一圈,窃窃私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慵懒瞬间崩裂,眼神开始慌乱躲闪,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1985年6月7日早上8点,辽源市的晨光刚刚铺满街道,邵林祥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长春的天罗地网,以为抛尸灭迹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投奔情人李燕就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长春警方的脚步,比他逃亡的列车还要快。
带队侦查员没有给他过多狡辩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到辽源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进行就地突审。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邵林祥脸色蜡黄,他穿着的那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还沾着一点来不及洗去的暗红色血点——这一点细微痕迹,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起初,邵林祥还在负隅顽抗,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辽源找朋友,对长春的两起命案一无所知,甚至拍着桌子喊冤,说警方冤枉好人。
可当侦查员将现场勘查的细节一一抛出:麻袋、草绳、剪开的毛背心、解放大路家属楼里的喷溅血迹、床下的8000元巨款、厨房门后血衣的血型比对结果……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把锁,牢牢扣死了他的退路。
尤其是当侦查员提到“乔某香”“赵某凤”两个名字时,邵林祥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领。
他撑在桌面上的手不停颤抖,原本嚣张的气焰彻底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良久,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叹,终于松了口:“我交代……人是我杀的。”
随着邵林祥的供述,一桩发生在1985年盛夏的血腥劫财杀人案,完整地浮出水面,所有隐藏在晨光与夜色里的罪恶,被一一摊开在阳光之下。
邵林祥,1953年出生,辽宁阜新人,此人天生好逸恶劳,心术不正,早在1978年就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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