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天中午,小恒山矿派出所的民警也传来了线索:
有商户反映,9月13日晚9点半,也就是两人作案后仅仅十几分钟,林先营和黄国军就窜到了小恒山矿的袁洪喜个体商店,买了两瓶水果罐头、二斤月饼,还有一斤散装白酒,付钱后匆匆离开,往矿区后方的山林走去,显然是提前准备了藏匿的食物。
线索一点点拼凑,警方确定两人根本没有逃出恒山区,就藏在辖区内的山林、村落之间,可每次警方赶到相关地点,两人都早已转移,始终慢一步。
直到9月18日,恒山区团结委7组的居民反映,17日晚7点半左右,亲眼看到林、黄二犯手捧着罐头、月饼等食品,从居民区小巷经过,脚步匆忙,神色慌张。
明明就在眼皮底下,却始终抓不到人,警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单纯靠地形就能做到的,两个逃犯在走投无路之际,必然得到了他人的帮助,才一次次避开了警方的追捕。
而事实,远比警方预想的更让人愤怒——从案发当晚开始,一张由亲友编织的窝藏网,就已经悄悄张开。
三、私情盖过法律,20余人接连沦为帮凶
9月13日晚,作案后的林先营、黄国军,带着手枪和少量财物,一头扎进恒山的深山里,在寒风和恐惧中躲了整整一夜。
深山漆黑,风声鹤唳,两人不敢生火,不敢出声,蜷缩在山林的角落,满心都是恐慌,天刚蒙蒙亮,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山。
14日清晨4点,天还没大亮,两人窜到了二道河矿,这里是林先营妻子姑姑的住处,姑夫常年在外疗养,家里只有精神状态不佳的姑姑,以及表姐邹喜凤。
刚一进门,林先营就对着表姐编造谎言,谎称自己和别人打架斗殴,闹出了大事,公安局正在到处抓他们,求表姐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帮忙找个地方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就走。
邹喜凤看着神色慌张的表弟,心里已然察觉事情不简单,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警,而是亲戚情分。
她当即表示,自己在与薛家村接壤的鸡东县有个朋友,或许能收留两人,让他们先在村里等着,自己去鸡东打探情况。
随后,便出现了治安员看到的那一幕:邹喜凤带着林、黄二犯前往薛家村,让两人在东山脚下等候,自己独自前往鸡东。
可她在鸡东折腾了许久,也没找到能收留两人的地方,只能悻悻返回,把两人接回了姑姑家,甚至主动把自己住的房间腾出来,让两人藏匿。
直到两天后,邹喜凤才从两人口中得知,他们不是打架斗殴,而是抢枪杀了人,背负着三条人命!
得知真相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依旧选择包庇,不仅继续把两人窝藏在家中长达10天之久,面对后续上门排查的公安干警,还数次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谎称从未见过两人,用谎言替他们遮挡罪行。
此时的林先营、黄国军,还抱着一丝侥幸,心里幻想着被害者没有死,警方只是在普通排查。
9月16日白天,两人悄悄离开姑姑家,想回恒山区打探消息,刚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小恒山矿工人马祝堂。
马祝堂是林先营哥哥林先贵的连襟,算起来是两人的亲戚,平日里虽无深交,却也沾着亲。
林先营一把拉住马祝堂,声音颤抖地追问:“那三个人怎么样了?活下来没有?”
马祝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回道:“死了两个,你家、你哥哥家,都有公安干警蹲守,你赶紧躲远点,别露面!”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两人的侥幸,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继续逃窜,继续寻找亲友庇护。
9月20日晚11点多,夜深人静,两人窜到大恒山煤矿总务科工人李振山家。李振山是林先营妻子高伟艳的师傅,平日里和林家走动不少,两人谎称走投无路,求李振山收留一晚。
李振山明知两人是通缉犯,却碍于情面,没有拒绝,让两人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拿走了李振山家一件黄棉袄、半瓶白酒,才匆匆离开,而李振山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公安机关报告半句。
9月21日晚9点,黄国军的舅舅、红旗乡卫生所医生丛树君,正和家人坐在屋里看电视,房门突然被推开,林、黄二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丛树君吓得瞬间站起身,惊声说道:“你们怎么还敢在这里待着?市里来了500名武警,全都带着长枪,到处搜捕你们,赶紧走!”
黄国军满脸颓丧,哀叹道:“走不出去了,到处都是关卡,实在不行就往外逃,要是被抓回来,也只能认了。”
两人不敢久留,黄国军拿出100元钱,让舅舅转交给自己的妻子,临走前还抓了一把桌上的沙果,边吃边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消息很快传到林家,林先营的两个妹妹林淑华、林淑红,得知哥哥成了杀人逃犯,心急如焚,四处打探哥哥的下落。
9月24日,姐妹俩终于在郭家见到了林先营,兄妹三人见面,抱头痛哭。林先营急切地问家里的情况,妹妹哭着告诉他,所有亲戚家都有公安干警蹲守,武警已经封锁了整个恒山,劝他赶紧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可此时的林先营,早已被恐惧和侥幸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一旁的黄国军更是凄惨地说道:
“我们俩是一根绳上拴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自首也是死路一条,只能接着躲!”
为了帮哥哥避开警方追捕,林淑华当即想到了自家的屯亲——小悟山矿一区工人温志君。
当天下午5点半,林淑华找到温志君,把他拉到院子角落,小声哀求:“我哥哥和他朋友犯了事,被公安追得走投无路,想在你家躲几天,求你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帮帮他!”
温志君心里清楚,窝藏持枪杀人逃犯,是触犯法律的大罪,一旦败露,自己也要承担刑事责任,可他抹不开屯亲的面子,终究还是点了头,答应收留两人。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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