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泽蔫了,耷拉着脑袋,被女儿拽着,一步三回头地退回角落。
乔仲玉也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坐下,眼睛却还是不死心地往那边瞟。
说到底,这父子俩也就是窝里横、在外怂的货色。
有点小心思,却没那个胆量和本事去实现。
尤其面对杨玉贞这种气场强大、手段果决、又明显不待见他们的人,心里那点畏惧,远远压过了那点贪婪和念想。
于是,父子俩只能缩在角落,眼巴巴看着那边的热闹和风光,心里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杨玉贞没有结婚,乔明泽还能厚着脸皮上前,但现在杨玉贞结婚了,丈夫又是首长,乔明泽就觉得不能上去打扰她的幸福了。
因为自己欠了她的太多太多了,结婚又离婚,杨玉贞没有丝毫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杨玉贞救了他的命,虽然强求他娶,是让他很不高兴的,但是乡下女孩子被人看到了在水里抱着男人,她也是没有办法。
结婚后,虽然泼辣,也是为了这个家,杨玉贞只是在乡下没上过学,没有学会怎么做一个文雅的女人,这不是她的错。
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好好教她,她也不是不肯学,但他就是拿着心里那股劲儿……
现在想想,都是可笑。
全乔家都在他耳边说,杨玉贞配不上他,他也这样认为。
但其实,杨玉贞,配得上所有的男人。
乔明泽就在那眼圈红红的看着杨玉贞,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
他甚至在心里都给自己念上诗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这二十多年来的夫妻生活,他其实是爱杨玉贞的。
只是,他觉醒的太晚了。
乔仲玉的想法,就没人知道,但他一直看着杨小米,直到杨小米离开之后,就低头,什么也不说了。
姚珍珍气得半死,但又毫无办法。
她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跑到屋子里哭了起来。
乔仲玉有点想去哄一句,又看到妹妹眼含杀气的瞪向姚珍珍卧室门。
乔幼苗看着父兄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去张罗里外。
这娘家的脸,到底还是得靠她自己,和那个如今看来像靠山般小心仰望的亲妈来撑着。
江晚意带着杨小米、小月亮烫完了头发回来。
杨小米烫了个时髦的短卷发回来,原本略显沉闷的圆脸,被那些蓬松俏皮的卷发一衬,立刻生动娇俏起来,眼睛似乎也更亮了,整个人透着股以前没有的清爽和精神劲儿。
她换了新衣,笑容也比以前舒展,帮着张罗事情时,手脚麻利,说话也大方了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在乔家低眉顺眼、有些瑟缩的小媳妇模样。
这变化,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乔仲玉的眼睛里,更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酒杯,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忙进忙出的杨小米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陌生,有难以置信,但更多、也更深的,是一种啃噬心肺的后悔和痛苦。
如果……如果杨小米离开他之后,过得凄凄惨惨,灰头土脸,甚至回来哀求他,那他心里会好受得多。
他会觉得,杨小米以前在乔家过的那几年“好日子”,是他乔仲玉“赏”的,是乔家给她的福气。
他后来离婚,不过是把这福气收回了,让她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算不上多亏欠她。
他甚至可能会生出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现实偏偏是反着来的。
杨小米离开他,非但没垮掉,反而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有了自己的小店,有了更年轻的丈夫,丈夫很爱她,眼睛都离不开她。
她过得,明显比在乔家时更舒展,更光亮,更有盼头。
更让乔仲玉心头发冷、喉咙发紧的是,杨小米的眼里,真的没有他了。
不是赌气,不是怨恨,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漠不相关的平静。
甚至对他和姚珍珍生的儿子乔顾里,她住得这么近,也没有去来看哪怕一次。
好像那个她曾经疼过的孩子,连同他乔仲玉这个人,都彻底从她的生命里被擦掉了,不留一丝痕迹。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斩断了和乔家、和他的一切联系。
这种认知,比任何打骂和怨恨,都更让乔仲玉难受。
那是一种被全盘否定、被当作无物丢弃的屈辱和恐慌,混杂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自己亲手扔掉后,却在别人手里熠熠生辉的强烈不甘与悔恨。
他此刻的心情,糟透了。
像是心口压了一块浸透了苦汁的石头,又沉又涩,喘不过气。
父亲的例子就在眼前——乔明泽当年为了追求所谓的灵魂伴侣,抛妻弃子,结果现在呢?
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在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活得像个笑话。
他曾经那么崇拜父亲,觉得父亲敢爱敢恨,是挣脱了无爱婚姻的勇士。
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为了真爱姚珍珍,抛弃了没感情的杨小米。
可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过是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地,踏进了同一条名为愚蠢和薄情的臭水沟。
而姚珍珍,虽然依旧美貌、却难掩憔悴和刻薄之色的姚珍珍。
她依旧能激起他男人的保护欲和怜惜,可那份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日渐显露的自私本性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人,和当初那个让他觉得是真爱、不惜一切要得到的,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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