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刚靠上太微号,林小满正把铜鱼符挂回船头,指尖突然被木牌上的“完”字硌了下。低头一看,木牌边缘竟沁出些暗红色的粉末,像被什么东西浸过。“这粉末……”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朱砂味混着海水腥气飘过来。
守墨正收拾铁盒里的信,闻言回头:“朱砂?老辈人常用朱砂混鱼血拓印,能让字迹经久不褪。”她翻出船医日记,指着某页插图,“你看,这里画着个拓印工具,和木牌边缘的凹槽正好匹配。”
老海狼接过木牌掂了掂:“背面不平,藏着东西。”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把细锉刀,轻轻刮着木牌背面的毛刺,没几下就露出层薄薄的木皮,下面隐约有线条浮现。
小王凑过来,鼻尖都快碰到木牌了:“是画吧?看着像船的轮廓!”
林小满突然想起铜鱼符上的潮汐文:“得找东西把图案拓下来才行。”守墨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块纱布和一小瓶墨汁——她总带着这些临摹药材图谱的工具。
“等等。”林小满按住她的手,指着木牌边缘的小孔,“这孔间距很规律,应该要对应特定的湿度才能拓印。”说着往纱布上洒了点海水,纱布立刻微微收缩,“船医懂水文,肯定算好了海水的盐分比例。”
果然,用浸了海水的纱布裹着木牌,再刷上墨汁,晾了半刻钟揭开,一张模糊的船图赫然出现在纱布上。图上标着三个红点,正是鹰嘴岩、断船礁和月牙湾,而在三地点中间,画着艘没挂帆的船,船底标着行小字:“龙骨藏于潮线之下”。
“龙骨?”老海狼眼睛一亮,“太微号的老龙骨早就朽了,难道船医当年留了新的?”
守墨把拓印图和海图对比:“你看这船的吃水线,正好和太微号现在的吃水线吻合,说明是为这艘船准备的。”
小王突然拍大腿:“断船礁!上次我们避雨时,礁石底下不是有个洞吗?当时还以为是海鸟窝!”
往断船礁去的路上,天渐渐阴了下来,海风卷着浪沫打在甲板上,铜鱼符的青铜链撞得叮当作响。快到礁石时,守墨突然指着水面:“银鳞鱼又跟来了,这次它们往礁石东侧游。”
果然,鱼群在一块不起眼的黑礁石旁打圈,礁石上长着片罕见的红珊瑚,珊瑚丛的缝隙里卡着块铁环。老海狼用撬棍撬开礁石表层,露出个四方形的入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金属反光。
“我下去看看。”林小满系上安全绳刚要跳,守墨突然拉住他:“等等,船医日记里说‘潮线之下有机关,需三人同力’。”她指了指拓印图上的三个红点,“鹰嘴岩我们找到了玉佩,月牙湾有铁盒,这里该轮到……”
“我来。”老海狼抓起另一根安全绳,“当年船医总说我力气大,适合搬龙骨。”小王也赶紧系绳子:“我年轻,灵活,能钻缝隙!”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往下爬了约莫三丈,脚才落地。借着头灯的光一看,竟是间石屋,四壁摆着十几个木箱,而在石屋中央,一根丈长的铁青色龙骨静静躺着,龙骨上缠着圈粗麻绳,绳结是少见的“双环扣”——只有船医和老海狼的父亲会打这种结。
“找到了!”小王扑过去想摸,却被林小满拉住:“别急,你看龙骨两端的凹槽。”凹槽里刻着潮汐文,左边是“涨潮时,左环松”,右边是“退潮时,右环紧”。
此时正是涨潮,老海狼试着去解左环,果然一拉就松了半寸。守墨突然指着木箱:“这些箱子的锁孔,和铜鱼符的鱼尾形状一样!”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龙骨的配件,每个配件上都标着编号,而在最底下的箱子里,放着本厚厚的手册,第一页写着:“新龙骨需以银鳞鱼油浸三日,待潮线过船舷第三道缝时安装”。
“银鳞鱼油?”小王看着洞口游来游去的鱼群,“它们该不会……”
守墨已经拿出个小陶罐:“日记里记着提炼方法,用鱼鳔和海藻一起煮就行。”她突然笑出声,“船医连这都算到了,真是……”
老海狼突然敲了敲龙骨:“你们看,这上面刻着年份,正是太微号下水那年。”他抚摸着龙骨上的纹路,声音有些哽咽,“我爹总说,等我能独当一面了,就把船交给我,原来他早就备好了新龙骨。”
石屋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雷,海水开始往洞口涌——涨潮速度比预计的快了很多。“得赶紧搬!”林小满解开安全绳系在龙骨上,“老海狼拉绳子,小王递配件,守墨记编号!”
就在他们合力将龙骨往洞口送时,小王突然喊:“配件不对!少了个固定栓!”林小满低头一看,果然,手册上标着“编号七”的配件不见了。
守墨迅速翻着手册:“船医写了备用方案!‘若缺栓,以珊瑚骨代’!”她指着洞口的红珊瑚,“这种珊瑚质地坚硬,正好能当栓子!”
老海狼立刻用撬棍敲下块珊瑚,小王接过打磨成栓形,正好塞进凹槽。当龙骨被拉出洞口的瞬间,石屋“哗啦”一声塌了,海水瞬间灌满了洞穴。
坐在甲板上喘气时,雨正好下了起来,银鳞鱼群在船边跳跃,像在庆祝。老海狼摸着龙骨上的刻字,突然对小王说:“明天教你打双环扣。”小王立刻点头:“好!还要学拓印!”
守墨把淋湿的手册摊开晾在船舱,笑着说:“看来船医的约定,我们得一起完成了。”林小满望着雨幕里渐渐清晰的航线,铜鱼符的响声混着雨声,像首特别的启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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