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的黎明来得悄无声息。齐岳沿着丛林小径前进，皮肤下的蓝色脉络已经消失，但七个声音在脑海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芯片显示科学家苏沐晴的坐标就在前方一公里处，但地形图上这里本该是片空地。
「左侧三十度有红外线」「右侧巡逻间隔4分28秒」「地面有压力传感器」...
信息如洪流般涌入齐岳的意识，不是依次出现，而是同时呈现——他不仅能预知未来，现在还能看到所有可能性的分支。金融家称这种新能力为"可能性视觉"，但副作用同样明显：太阳穴突突跳动，每次使用都像有电钻在颅内搅动。
齐岳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七个声音默契地安静下来，让他集中注意力。当他再次睁眼时，世界变成了由半透明路径组成的迷宫——每条路径代表一种行动选择导致的未来。
最安全的路径是绕到西北角，那里有个伪装成岩石的入口。代价是多花27分钟。
齐岳选择了这条路径。
丛林中的湿气浸透了衬衫。当他终于到达目标点时，确实看到一块异常规则的"岩石"。近距离观察能发现边缘的金属接缝——高科技伪装。
「声纹锁」「密码六位数」「苏沐晴生日可能」...
齐岳摇头。科学家苏沐晴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他回忆量子囚笼中的细节，突然想到一个数字。
"。"他对着岩石低声说。
静默三秒后，岩石表面滑开，露出生物识别装置。齐岳将手掌按上去，扫描光由红变绿。地面轻微震动，一块圆形区域下降成电梯。
电梯内部没有按钮，自动下降约三十秒后停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实验室。白色墙壁，蓝色照明，设备先进得像是科幻电影场景。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全息投影——七个相互缠绕的DNA链缓慢旋转，每个都标记着不同世界编号。
"站在那里别动。"
声音从上方传来。齐岳抬头，看到二层观察台上站着苏沐晴——或者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智能眼镜的版本。她的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眼镜片上流动着数据，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证明你是齐岳。"她声音冷静，没有量子囚笼中那个苏沐晴的情感波动。
"怎么证明？"齐岳摊开双手，"我可以告诉你原主记忆中的细节，或者——"
"没用的。"科学家苏沐晴推了推眼镜，"马库斯可能植入了那些记忆。我需要数学证明。"
七个声音在齐岳脑海中迅速交流。科学家人格突然兴奋起来：「她指的是量子签名！每个世界的齐岳都有独特的数学思维模式！」
齐岳环顾实验室，目光落在墙上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复杂方程。其中一个部分被刻意擦除。
"你想让我完成那个方程？"他指向白板。
科学家苏沐晴微微点头："关于量子退相干的部分。只有真正的齐岳知道原解法。"
七个声音再次协作。科学家人格主导，其他提供不同视角。齐岳走到白板前，拿起标记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三行公式。
写完后，科学家苏沐晴通过眼镜扫描，表情略微放松："验证通过。但还有一个问题——"她调出全息屏幕，显示七个世界模型，"告诉我，为什么原主必须被牺牲？"
齐岳皱眉："什么意思？原主自愿留在量子深渊，为了——"
"谎言。"科学家苏沐晴突然激动起来，"我分析了七个世界的意识融合数据。原主不是自愿的，他是被其他六个联手放逐的！"
这个指控如炸弹般在齐岳脑海中引爆。七个声音瞬间分裂成两派——金融家、黑客、罪犯激烈否认；士兵、医生和科学家保持沉默；而原主...原主的声音异常平静：
「她说的部分正确。」
"不可能。"齐岳摇头，"我拥有原主全部记忆，他自愿——"
"记忆可以被编辑。"科学家苏沐晴走下楼梯，手枪仍然指着他，"尤其是在意识融合过程中。你知道为什么七个世界的齐岳最终都会导致灾难吗？"
齐岳没有回答。可能性视觉突然不受控制地启动，数十个未来分支同时展开——大多数分支里，科学家苏沐晴开枪了；少数几个分支里，她放下武器；只有一个分支...
他选择那个分支的行动路径。
"因为每个世界都试图消灭其他六个，只保留自己。"齐岳直视她的眼睛，"就像你现在的怀疑一样。"
科学家苏沐晴的手微微颤抖。这个回答似乎触动了她。手枪稍稍放低："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可能性视觉。"齐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蓝色晶体完全融合后的新能力。我能看到选择的未来分支。"
这个坦白似乎赢得了些许信任。科学家苏沐晴终于放下武器："我需要你的血样验证。马库斯已经克隆了七个齐岳的变体。"
齐岳伸出胳膊："抽多少都行。"
采血过程中，他仔细观察这个地下设施。墙上屏幕显示着七个世界的实时数据，其中一个——标记为W-3的世界——边缘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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