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闻言，直接皱起了眉头：“大师兄，你确定？”
“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什么时候出过错？”孙悟空直言道：“白日里俺就觉得此人不对劲，便特意用火眼金睛探查过，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修行痕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可是刚才，他身上明显有异样波动……”
说到这里，孙悟空顿了顿，眼中更有金芒闪烁：“俺老孙敢肯定，那波动绝对是修行之人才有的气机。”
听得这番话，猪八戒的瞌睡彻底醒了，他挠了挠自己的长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大师兄，你的意思是，那徐景行是个修士，而且还修为不凡，能瞒过你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摇了摇头，道：“不，他就算有修为也应该不高，不然也不可能瞒得过俺老孙。”
“但刚刚那缕一闪而逝的外泄气机，又确实是修行之人才有的东西，所以我才觉得他身上有大古怪。”
沙悟净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大师兄，你方才说，那气机极其微弱并转瞬即逝？”
孙悟空闻言点了点头。
沙悟净便继续开口道：“大师兄，若他真是修士，修为高到能瞒过大师兄的火眼金睛，那他不该会泄露气机，若他修为不高，那他又凭什么能瞒过大师兄的探查？”
他这话正问到了点子上，让孙悟空直接皱紧了眉头，半晌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猪八戒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道：“会不会是，他本就不是此界之人？”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沙悟净同时看向他。
猪八戒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道：“俺老猪就是瞎猜，你们想啊，那徐景行见了咱们，不惊不惧，坦然接纳，这份定力，寻常凡人哪有？”
“而且他看人的眼神，俺老猪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在看几个……几个……”
“几个什么？”孙悟空追问道。
猪八戒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如实开口道：“像是在看几个故事里的人。”
猪八戒这话说得玄妙，但孙悟空和沙悟净却都听懂了。
只因他们这一路西行，遇见过无数凡人，而绝大多数的凡人见了他们，或是惊恐，或是好奇，或是敬畏，或是厌恶，但无论哪种，都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对妖怪时的正常反应。
唯独杏花村的这徐景行，他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点，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几个活生生的妖怪，而是在面对几个他早就已知晓的存在。
“呆子这回倒是难得说了句人话。”孙悟空难得的夸了猪八戒一句，随即又道，“但若他真不是此界之人，那他是从何处来的？”
“他来此界目的又是为何？他为何又要隐藏身份，扮作一个寻常农人？”
孙悟空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沙悟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大师兄，你方才说，你感知到了他泄露的气机，那气机，你可感知清楚了是什么样的一种气机？”
孙悟空闻言，立马便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金芒闪烁，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俺老孙……还真看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猪八戒和沙悟净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更是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功德。”
“功德？”猪八戒愣住了，“啥功德？”
“就是功德。”孙悟空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嫌他愚笨，“俺老孙方才那一瞬间，看见他身上有无光芒闪烁，那些光芒，不是什么法力，也不是什么修为，而是天道功德之光。”
闻言，沙悟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天道功德？大师兄，你的意思是说那凡人身上，有天道功德？”
“不是一点功德。”孙悟空摇了摇头，声音愈发低沉，“是很多很多的功德，多到俺老孙只是瞥见一眼，都觉得心惊。”
这下子直接使得猪八戒张大了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道功德是什么，他当然知道，那是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天地间最玄妙的东西。
做了好事，积了善缘，便会有功德，功德多了，便会气运鼎盛，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那些真正的大能者，身上都有无量功德，但那都是无数年的积累，无数世的修行，才能换来的东西。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杏花村村民，身上怎么能有那么多的天道功德？
“大师兄，”沙悟净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天道功德？”
“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能看穿一切虚妄。”孙悟空答道，“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俺老孙看得清清楚楚，那光芒，就是天道功德，错不了。”
猪八戒吞了口唾沫，小眼睛里满是惊疑：“那……那得是多少功德啊？”
“俺老猪当年当天蓬元帅的时候，也见过一些有功德之人，但跟大师兄说的这个一比，怕是连根毛都比不上。”
孙悟空没有再开口接话，只是望向隔壁那间土屋时，眼中金芒闪烁不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他被压在五行山下时，观音菩萨曾来看过他。
菩萨说，他之所以会有今日之劫，是因为当年大闹天宫，造了太多孽业，损了自身气运，若要脱困，便要保那取经人西行，一路上斩妖除魔，积累功德，方能修成正果。
因而功德二字，自那以后便深刻在他心里，这一路行来，他也见过不少有功德之人。
比如那些虔诚的善信，比如那些积德行善的富户，比如那些舍己为人的义士，但那些凡人的功德，大多只是一缕微光，微弱得几乎看不清楚。
而方才那一瞬间，他看见的，却是明亮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轮转功德相的天道功德，那得是多少世的积累？那得是多少回的助人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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