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吗？”
时昊摇头。
“药剂会影响神念精度，我们快到了。”
的确，前方的森林开始稀疏，隐约能看到陡峭的岩壁轮廓。
那面岩壁近乎垂直，高度超过百米，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苔藓和垂挂的藤蔓。
而在岩壁顶端，就是观星崖，卡洛斯东南部最高的天然观景台，也是能量汇聚点。
崖顶上持续传来的敲击声更清晰了。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心脏上，与心跳逐渐同步。
时昊察觉到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某种精神共振波。
共振波扫过时，他的意识会出现短暂的空白，脑海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扭曲的星空，巨大的阴影轮廓，无数锁链束缚着一个发光体，锁链在崩断。
画面一闪即逝，但残留的压迫感真实不虚。
“他在用声音进行预编码。”
时昊停下来，闭眼集中精神。
神念在压制场中艰难展开，像在泥沼里划动。
他捕捉到敲击声的频率模式，每七声一个循环，每个循环的音调，节奏，共振强度都在微妙变化，构成一个不断演进的唤醒序列。
“唤醒什么？”
小蓝问。
“天空的伤痕，或者伤痕里的东西。”
时昊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色，“我们必须阻止第七个循环完成，按照现在速度，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爬上百米绝壁，突破阿兰的防御，打断仪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岩壁底部比远处看起来更陡峭。
接近九十度的仰角，表面湿滑，可供攀爬的凸起极少。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晶簇，那些晶簇像肿瘤一样从石头里生长出来，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
时昊用神念探测，每个孔洞深处都封存着一丝阴影能量，一旦受到外力触碰，就会爆发式释放。
“不能直接爬。”
小蓝观察着晶簇的分布规律，“它们构成了一个立体防护阵，上下左右都被覆盖了。”
时昊看向岩壁侧面。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深处漆黑一片，但敲击声从那里传出来的回声更清晰，那是一条天然通道，直通崖顶。
“走裂缝。”
裂缝内部的压抑感是外界的数倍。
两侧岩壁相距不足半米，时昊需要侧身才能前进。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紫色苔藓，苔藓散发出的孢子让空气变得浑浊，呼吸时会感到肺部轻微刺痛。
更糟糕的是，裂缝并非直线，它在中间位置有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转弯处堆积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骸骨。
不是宝可梦的骸骨，是人类。
三具，穿着探险服，尸体已经高度风化，但骨骼表面呈现出不正常的结晶化，那是长期暴露在高浓度能量场中才会出现的现象。
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已经锈蚀的记事本。
小蓝小心地取过记事本。
纸张脆得一碰就碎，但她还是辨认出了几段勉强可读的文字。
“第七天，敲击声从未停止，阿兰说我们在见证伟大，但我只看到了疯狂。”
“那些宝可梦，它们在融化，融合，变成别的东西。”
“天空裂开了，有东西在裂缝后面看着我们，它在笑。”
“我要逃，必须逃。”
文字到这里中断，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时昊检查骸骨。
三具尸体都没有明显外伤，但颅骨内部有晶化现象，这是精神被过度侵蚀后，大脑组织能量化的结果。
他们是被看死的。
“阿兰的早期实验品。”
小蓝合上记事本残骸，声音压抑，“他在这里实验了很久。”
继续前进。
转过弯后，裂缝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变成需要手脚并用的爬升。
敲击声就在头顶，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时昊右臂的印记开始剧烈发烫，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黑色线条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搏动。
他咬牙忍住灼痛，继续向上。
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
那不是自然光，是能量光，暗紫色的，脉动的光，从裂缝出口透进来，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时昊减慢速度，将神念压缩到极限，小心地探出出口。
然后，他看到了。
观星崖顶是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平台。
平台地面不是岩石，是某种人工铺设的金属板，板面蚀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回路中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流。
平台边缘等间距竖立着七根金属柱，每根柱高五米，顶端悬浮着一枚旋转的水晶，正是森林里那种封存着能量流的水晶，但体积大了十倍。
七根柱子以平台中心为圆心排列，构成一个完美的七芒星图案。
而在图案中心，是一个祭坛。
那是一个由黑色金属和透明晶体构成的复合结构，高约三米，外形像一棵扭曲的树，或者一只向上伸展的巨手。
祭坛的树干部分是中空的透明管道，管道内充斥着翻滚的暗色能量流，而树枝部分则是七根金属臂，每根臂的末端连接着一根柱子，传输着能量。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阿兰·克莱斯特。
他比档案照片上苍老了一些，金发褪色成灰白，面容消瘦，眼窝深陷。
他穿着白色的密封防护服，但防护服表面沾满了暗紫色的能量污渍。
此刻，他正用一把特制的仪式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祭坛基座的一个金属节点。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祭坛内的能量流就汹涌一分，七根柱子顶端的旋转水晶就明亮一分，平台地面上回路的光流就加速一分。
而在祭坛顶部，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巨大的，半透明的，脉动着的心脏，直径超过一米。
它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核心处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周围缠绕着七条锁链状的紫色光带。
每一下敲击，锁链就崩断一丝，黑暗就扩张一分。
“终焉之影的投影心脏。”
时昊认出了那东西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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