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容扩大。
“它们能无限再生，只要周围有能量，就能不断修复，进化。”
三个肉块从培养槽中爬出，落在地面上。
它们蠕动着，身体表面不断伸出触手，利爪，骨刺，能量发射器。
其中一只肉块锁定炎星，身体突然拉长，化作一条布满尖刺的鞭子抽来。
炎星紧急后跳，鞭子抽在它刚才站立的位置，金属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凹痕边缘还残留着腐蚀性能量。
“深潭，带炎星升空。”
小蓝喊道。
舞天鹅俯冲抓住火恐龙，迅速拉升高度。
但另一只肉块变形出翅膀，也飞了起来，紧追不舍。
第三只肉块则分裂成数十个小型个体，像虫群般扑向锻铁和日光。
可多拉用重磅冲撞撞碎一片，但更多的小个体爬满它的身体，开始啃咬，腐蚀钢铁铠甲。
战况急转直下。
阿兰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重新举起仪式锤。
第六下。
咚。
这一次，敲击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七根柱子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光柱在百米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天空开始撕裂，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的撕裂。
蔚蓝的天幕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某个缓缓睁开的巨眼。
终焉之影，正在看过来。
时昊右臂的印记彻底暴走。
黑色纹路如藤蔓般爬满他上半身，甚至开始向脸部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冰冷，坚硬，像覆盖了一层黑色晶体。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他的意识，但他咬牙保持清醒。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看向小蓝。
她正在指挥茸茸羊和皮可西支援锻铁，额头满是汗水，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眼神里是毫不犹豫的坚定。
那一瞬间，时昊做出了决定。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神念沉入体内，不是压制印记，而是引导。
既然印记在吸收阴影能量，那就让它吸个够。
但不是从环境中吸，是从他自己身上吸。
时昊将储存的所有生命能量，常磐之力，神念本源，甚至一部分灵魂本质，主动灌注进印记。
黑色纹路像饥渴的野兽般疯狂吞噬，纹路的光芒从暗紫色转为暗金色，那是生命与阴影强行融合产生的异变。
印记的生长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饱和。
过度充盈的能量让印记暂时失去了活性，像吃饱的蛇一样陷入迟钝。
时昊抓住这个机会，用最后的力量催动神念，在印记内部构建了一个临时封印，一个自我循环的能量牢笼，将印记锁死在当前状态。
他睁开眼睛，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暗金色。
“阿兰。”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你的实验，建立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阿兰敲击的动作再次停顿。
他皱眉看向时昊：“错误？我即将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你将见证伟大。”
“伟大？”
时昊打断他，慢慢站起身。
黑色纹路在他身上蠕动，但不再蔓延。
“你把宝可梦改造成兵器，把生命扭曲成肉块，把天空撕开引来的东西，那真的是新世界吗？还是只是另一个形态的毁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一枚暗金色的能量球开始凝聚。
球体内部，生命能量与阴影能量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方式共存，碰撞，湮灭，再生。
“阴影能量不是毒药，也不是恩赐。”
时昊一字一句地说，“它只是一种存在，就像火会燃烧，水会流淌，阴影会侵蚀，但侵蚀不是终点，被侵蚀的东西，也可以选择如何被改变。”
能量球在他掌心旋转，内部浮现出微缩的景象，霜泣之崖的不冻泉，被净化的急冻鸟，从污染中复苏的冰雪龙。
“你选择让阴影吞噬一切，让万物归一，归于那个所谓的终焉之影。”
时昊握紧拳头，能量球爆散成光点，“但我选择让阴影成为土壤，让生命在侵蚀中寻找新的出路。”
阿兰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疲惫的，疯狂的笑。
“很美的说辞，年轻人，但现实是。”
他指向天空的裂口，巨眼已经完全睁开，正向下投来实质性的目光。
目光所及之处，平台金属板开始融化，蒸发。
“祂已经来了，你所谓的新出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是孩童的呓语。”
他敲下第七下的前奏。
锤子高高举起。
但这一次，时昊没有试图远程阻止。
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冲向祭坛，不是冲向阿兰，是冲向祭坛顶部那个投影心脏。
“你疯了？”
小蓝失声喊道。
心脏周围环绕着足以瞬间蒸发馆主级宝可梦的能量场。
时昊冲进去的瞬间，暗紫色的能量流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身体，皮肤开始碳化，剥落。
但他没有停。
右臂的印记在能量流的刺激下重新活跃，但这一次，时昊没有压制它。
相反，他引导印记全力吸收心脏的能量，不是慢慢吸收，是鲸吞。
心脏开始收缩。
“你。”
阿兰终于变色。
他放弃敲击，冲向祭坛，但小蓝的宝可梦们拼死拦截。
茸茸羊的电磁波，皮可西的魔法闪耀，叮当的戏法空间，各种干扰技能不要命地砸过来，拖住了阿兰哪怕一秒。
一秒，足够了。
时昊的右手按在了心脏核心的黑暗上。
接触的瞬间，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不，不是黑暗。
是虚无。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纯粹的无。
而在虚无深处，有一个存在。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意识，而是某种概念。
存在的对立面，终结的具现化，万物归零的必然。
终焉之影。
祂看向时昊。
不是用眼睛，是用存在本身的对撞。
时昊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在瓦解，记忆在消散，情感在剥离，身体在化为虚无的粉末。
他像沙堡面对海啸，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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