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将右臂的印记,那个由生命与阴影强行融合而成的矛盾造物,作为锚点,钉进了虚无。
锚点扎根的瞬间,虚无被污染了。
不是阴影污染生命,是生命污染虚无。
一点微弱的,摇曳的,脆弱的存在感,在绝对的虚无中诞生。
那感觉就像在绝对零度中点燃了一根火柴,在真空中制造了一个气泡,在死亡中唤醒了一声心跳。
微不足道。
但存在。
终焉之影的意志停顿了。
对祂而言,这就像人类的血液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属细胞,像宇宙的规律里突然多了一条错误的公式,像完美的零中间多了一个小数点后的无限循环。
不是威胁,是错误。
而错误,必须被修正。
但修正需要时间,哪怕对祂而言只是一瞬,在物质世界,这一瞬被拉长成了三秒。
三秒。
祭坛上,时昊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暗金色,右半身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颈部,但左半身还保持着正常。
他松开按在心脏上的手,那颗投影心脏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核心的黑暗不再纯粹,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点。
“小蓝。”
他开口,声音带着双重回音,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共鸣羽,现在。”
小蓝没有犹豫。
她掏出葛吉花给的淡紫色水晶,全力将精神力注入。
水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空中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是一片星空下,葛吉花正站在那里,双手结印,脸色苍白。
传送通道打开了。
但只能维持五秒。
“锻铁,深潭,带所有人进去。”
时昊命令。
“你呢?”
小蓝看向他。
“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时昊转身,看向惊怒交加的阿兰,以及天空中那道正在扩大的裂口,“你们先走。”
小蓝咬紧嘴唇,但最终点头。
她指挥宝可梦们逼退改造体,冲进传送通道。
锻铁用钢铁尾巴扫开肉块,最后一个跳进去。
通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时昊走到祭坛前,看向阿兰。
“你输了。”
“我输了?”
阿兰疯狂地大笑,指向天空,“裂口已经打开,终焉之影已经注视这个世界,你只是拖延了时间,无法改变结局。”
“也许。”
时昊平静地说,“但拖延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他抬起双手,按在祭坛基座上。
然后,他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剩余的生命力,暴走的阴影印记,甚至那丝从终焉之影那里偷来的存在感,全部注入祭坛。
但不是激活,是逆转。
七根柱子的能量传输方向被强行扭转。
原本流向天空裂口的能量,开始倒灌回祭坛。
祭坛内部的能量回路超载,晶体管道出现裂纹。
“你要炸掉祭坛?”
阿兰终于明白了,“连同你自己?”
“这是最有效的封印。”
时昊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能量过度充盈导致的逸散。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金色的光。
“用我作为塞子,堵住裂口,用祭坛爆炸的能量乱流,干扰终焉之影的坐标定位。”
“你会死。”
“可能。”
时昊笑了,那是解脱的笑,“但至少,能争取几年时间,几年里,会有人找到更好的办法。”
他看向传送通道。
通道已经收缩到一人大小,小蓝站在通道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泪水,甚至没有告别。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后,时昊引爆了祭坛。
爆炸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更狂暴的能量乱流吞噬了。
暗紫色的光吞没了整个平台,七根柱子如蜡烛般熔化,天空的裂口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扭曲,收缩。
终焉之影的巨眼最后投来一瞥,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遗憾,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评估。
然后,裂口闭合。
光吞没了一切。
传送通道在最后一秒关闭。
星空下,小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哭,但眼睛红得吓人。
葛吉花走到她身边,沉默地将手放在她肩上。
“他。”
小蓝开口,声音嘶哑。
“能量反应消失了。”
葛吉花闭眼感知了几秒,“祭坛,平台,阿兰,所有改造体,还有他,什么都没留下。”
小蓝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头。
因为她感觉到,背包里的某个东西在发烫。
她颤抖着打开背包,从最内层取出一个特制的盒子,那是用来存放从奇鲁莉安体内取出那枚指令核芯的屏蔽盒。
盒子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
她打开盒子,核芯躺在里面,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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