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跟在侍从身后迈入大厅。
几乎在她踏进门槛的同一刻,上方有好几道道目光落了下来。
她抬头,入目是半弧形铺展而开的席位,层叠而上,每一席上都端坐着一名吸血鬼
小草知道,这每一席位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在吸血鬼界域中核心的掌权家族。
她从中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譬如那位霍兰德家主岚琳。
即便对方刻意压抑着情绪,她依然从那双眸子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与愤怒。
话说,今日能站在这里,还要多谢霍兰德家主的弹劾。
小草朝着对方勾起唇角,那表情与炸掉宴会那晚如出一辙。
岚琳果然面色微变。
随即,小草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目光快速扫过整座大厅
席位无一空缺。
她早有预料。
落日城在吸血鬼界域中的地位最低,从前是,如今更是。
邀她来议会,都要戴上限制力量的镣铐,故意“羞辱”,又怎么会特意为她留一张座位。
小草站在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在场的家主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像在观摩一件被摆上展台的物件。
小草目光毫无闪躲。
她等待着——等待着他们接下来要抛出的审判。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动。
十二点整,十二只蝙蝠从雕花横梁上飞落,攀上高悬的古钟。
“咚——”沉闷的钟声响起。
主位上那道身影终于抬眸——院察罗素·允礼,亦是罗素家族的当代家主。
“落日城城主洛尔维娅——”他说话的语调没什么起伏,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倾向,“你可知今日为何唤你来此?”
小草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光影掠过,只一瞬,便恢复平静,不露多余情绪。
此刻的场面,他们褪去家人的身份,一个是议会主导者,一个是站在被审判席上的城主。
小草站得更直了些,启唇道:“我以为以我的身份,站在这里,是符合议会成员规章的。”
拥有独立的领地、合法的贵族身份,她完全符合参会资格。
但似乎在场吸血鬼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地挑明。
“呵。”
不知是谁在暗中发出一声嗤笑。
小草循声望去,没有找到源头。
不过她看见好几位家主拿起手帕掩了掩唇,那姿态比嗤笑还要刺人。
真讨厌。
小草在心里想,就该请他们吃几颗火焰弹,压一压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允礼淡淡掠过众鬼一眼,视线重回小草身上,开口道:
“霍兰德家主向议会控告了你。不顾外交章程、擅自进入霍兰德领地、劫走S级罪犯提德、破坏领地内正式宴会、伤害参加宴会的宾客、疑与混血种有所勾结……”
一桩桩罪行逐条念出,允礼最后问道:“你可有辩驳?”
小草一脸坦然:“除去与混血种勾结这件事以外,您说的那些——无一虚假。”
话落,不少家主开始重新打量下方的身影。
怎么也该辩驳几句,她竟就这样轻易承认了?
允礼的目光在小草脸上停顿片刻,语调微沉:“你确定要轻易认下这些罪行?”
小草纠正他:“罗素院察,和混血种有牵连这件事我可没认。”
允礼目光冷沉下来。
同时,一道声音钻进小草的脑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草回他:【知道。】
【既然知道,你不该这样认下来。随意辩驳几句,我会帮你。】
小草打断他:【相信我,允礼,我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对话就此中断,允礼没有追问,接着道:“你既已认罪,按界律……”
小草截住他的话:“罗素院察,在做出裁决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允礼点头,允许她继续。
“在陈述之前,请准许我的两位副手入内旁听。”小草提出请求。
霍兰德家主立刻出声反对:“按照议会条例,不得有任何成员的吸血鬼入内。她的请求并不符合章程。”
允礼没有表态。
小草扫了岚琳一眼,不慌不忙道:“既然不能让他们进来,那便算了,恰好我想请问霍兰德家主几件事。”
霍兰德·岚琳警觉,她稳住表情:“你想问什么?”
小草微笑道:“我想向你确认两件事,落日城是否为霍兰德地区一样的领地,而作为城主的我,又是否拥有领主的全部权利?”
岚琳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耐着性子答道:“落日城的确是你的领地,你是它的合法领主,这是公认的事实。你莫非想为了逃避惩罚,否认自己的身份?”
小草笑了:“好,你既然承认这一点,那么——”
她骤然扬起下颌,望向允礼,“罗素院察,此时此刻,我以落日城城主的身份,正式控告霍兰德家主岚琳。”
事情转变得太快,霍兰德·岚琳一瞬间愣住,刚要开口反驳,允礼先一步应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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