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际露出鱼肚白时,韩飞见那碎嘴青年从八角亭方向快步走来。
“韩兄,这尹前辈开的价码不可低啊。”
钟神秀刚在他身旁坐下,便开口道。
“确实不低,算是很有诚意了。”
“那你答应了没?”
“兹事体大,我对尹前辈说要考虑考虑。”韩飞笑笑,
“你呢?可答应了?”
“我直接拒绝了。”
钟神秀望向远处渐起的红霞,摇了摇头。
拒绝了?
韩飞微微一怔,却也没追问其原因。
十六强争夺赛历经四日完毕,诸修开始抢八。
八强赛与以往稍有不同:断袖山顶新建了八间布有隔绝法阵的小木屋,为参赛者休息之用。
胜者留下,败者下山,等前三甲决出后再行复活赛,争夺第五名。
丁字号木屋中,韩飞正盘膝坐于蒲团。忽然,腰间参赛铭牌一颤。
“竟是第一场。”
他低声自语了句,旋即起身而出。
斗法台上,已有一名身着月白儒衫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公证人仍是尹天照,见韩飞登台,便宣布:
“八强第一战,正一门严守一,对阵散修韩飞!”
他话音刚落,严守一就对韩飞淡声开口:
“山野散修,你若想留得性命,不如现在就此认输。”
韩飞反手握住剑柄,只口吐一字:
“请!”
盏茶之后,比斗结束。
韩飞收剑跃下斗法台,向木屋走去。
严守月白儒衫上血迹斑斑,他半跪在台上,怔怔望着那道背影,眼中满是痛苦和不可置信。
当晚,八强决出。
“也不知道钟神秀怎么样了。”
木屋之中不见天日,又被法阵隔绝,韩飞并不知嘴碎青年的情况如何。
第二日,争夺四强资格。
可等他走出木屋时,却被告知:对手上一场大伤元气,已无力再战,按弃权论。
“运气不错!”
他暗暗点头,心中寻思:既进了四强,圆觉洞已是稳入;后面不如见好就收,免得树大招风。
第三日,山顶四间木屋同时开启,四人先后走出。
韩飞目光扫向那三人,心中暗道:
“倒是有个熟人。”
此人一袭雪白僧衣,眉目清俊,肤色通透,他整个人立在那里,仿若一枝不染尘埃的白莲。
正是无花。
无花见到他,眸中微微一亮,旋即合十示意。
另一人身着玄青道袍,袍角绣着数缕金丝,其身形清瘦,面容看视极为年轻。
最后一人,却是名女子。
只见她头戴一顶七彩斗笠,檐下青纱垂落,遮住面容,只隐约透出一点下颌的轮廓。
韩飞目光一凝,此女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那女子恰好向他看来,斗笠颤动,带起青纱晃曳不休。
“不会真是那朱竹云吧?”
观察到女子细微变化,韩飞心中暗想。
就在他惊疑之际,尹天照自八角亭跃至台上,笑道:
“尔等能走到此处,已是本届最强四人,可喜可贺!
不过,切莫因已获入圆觉洞资格,而失了争胜之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略显严肃:
“守玄观主昨日已照会六宗太上,且均获同意——除先前所宣布的奖励外,前三名另有加赏。”
“第一名,奖入七宗藏书阁,各阅览五日。”
“第二名,入七宗藏书阁,各阅览三日。”
“第三名,入七宗藏书阁,各阅览一日!”
此言一出,四人俱都怔住。
《天刑舆地志》宗门卷中,对七宗藏经阁的描写颇费笔墨——
七大上宗,各有藏经之所。
天命观之观天阁,分九层。下五层纳观中诸法,中三层藏历代观主手札,顶层所藏——据传乃开派祖师自上界携来,非太上镇守亲允,不得启。
青竹寺之贝叶楼,楼中经书三万卷,均以金泥书于贝叶之上,多为佛家秘典。
凌霄剑阁无专门经阁,唯有剑冢。冢中藏剑三万六千柄,每一剑即一部剑典。
其余四宗——六分半堂之半卷阁、阴阳玄宗之藏尸洞、修罗教之不朽窟、正一门之止境阁,亦各有所藏,各有玄妙。
然无一例外,皆非本宗嫡传不得入。
现在,竟对大比前三的外人开放?简直是匪夷所思!
尹天照看了看四人表现,补充道:
“各宗的核心功法等秘典不在阅览之列。除此之外,尽可翻阅。
阅览时不得复录玉简,且须立下心魔誓言,绝不可外传!”
他眼中露出羡慕:
“如此重奖,即便老夫也是眼热不已。”
韩飞眸光微闪,拱手问:
“敢问前辈,往届都没这些奖励?”
“据老夫所知——没有。”
无花插口道:
“贫僧来之前并未听首座谈及此事,不知观主因何临时说服六宗,加大前三奖励?”
说罢,他淡淡瞥向一旁那位极年轻的天命观观外行走。
顾听潮冷眼回视,“看我作甚?师尊行事一向公正,我岂会事先得知!”
无花淡淡一笑,“顾施主不先看我,焉知我在看你?再者说,贫僧何时说过观主处事不公?”
“你一天到晚打机锋,也不嫌累?”
“贫僧出家人,说话便是这般。反倒是施主无端诬陷于我,不知意欲何为?”
这两人有仇?
韩飞有些讶异看着他们。
这时,尹天照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
“老夫也不知观主为何临时加赏。待明日争第一时,他或许会亲自告之。”
“现在开始比斗——此番两两对战:胜者争第一,败者争第三。未轮到战者,可旁观!”
“第一场,青竹寺无花大师,对阵赫连商盟朱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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