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强化军刀穿过她化为黄沙的身躯，刀锋切割沙粒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砍了个空。
刀势收不住，三把刀彼此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但海军这边显然针对自然系做过战前预案......三名士兵一刀落空后没有收刀调整，而是立刻向三个不同方向翻滚散开。
下一秒，流沙在她身后十米处重新凝聚成人形，沙粒从地面向上堆积，先形成双腿和躯干的轮廓，然后是双臂和头颅。
她的右手在凝聚完成的瞬间就劈了出去，五指化作五道沙矛刺向离她最近的士兵后心。
但那个士兵在翻滚时已经回头看到了她的凝聚方向，反手将长刀往身后一横，强化后的腕力硬生生用刀面接住了沙矛的刺击，沙矛撞在刀面上炸成一团黄褐色的尘雾。
钢铁壮汉和一名同样服用了强化药剂的海军上校正面撞在一起。
他们的撞击方式不是挥拳对轰，而是直接用肩膀和胸膛对撞......像是两头争夺领地的公羊，用最原始的方式比拼纯粹的力量。
上校的身高只到钢铁壮汉的胸口，但他冲刺的速度更快，重心更低，肩膀上的三角肌在药剂催化下膨胀到几乎要撑破军服。
两人撞击的瞬间，脚下的石板同时炸裂......不是一块两块，是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所有石板全部被震碎，碎石被撞击产生的气浪从地面掀起，飞到半人高才落下。
纯肉体的力量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不是拳头砸肉的脆响，而是骨骼与肌肉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低沉轰鸣，像是两根实心铁柱被同时按进了一台液压机。
两人的脚都陷进了地面......钢铁壮汉陷了半尺，上校陷了整整一尺，因为他的体重更轻，被反作用力顶得更深。
但他在陷下去的同时双手死死扣住了钢铁壮汉的腰带，双腿的股四头肌在军裤下暴涨了两圈，腰背同时发力，以一个柔道大外刈的动作将比他重了至少三倍的钢铁壮汉从地面上硬生生拔了起来，翻身砸向地面。
“好......！”后排一个没嗑药的年轻二等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攥拳吼出了声，“上校把他摔了！”
他旁边的一等兵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来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很急：“别往前凑，这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二等兵咬着嘴唇退了回来，但他的眼睛还盯着前方，眼底映出反冲锋的战友们的身影，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很多......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正在他胸口里燃烧。
广场上，神国能力者军团与海军强化药剂部队的战线在一瞬间绞在了一起。
不是一条线，是一个带......一个宽度不断扩张、形状不断扭曲的绞杀带，从广场中心偏东的位置向南北两侧延伸，像一条被点燃的火药引线在滋滋地燃烧。
兵刃碰撞声......强化军刀与螳螂镰刀、长矛与沙矛、铁拳与钢拳，金属与金属之间撞击的频率密到听不出单次声响，变成了一片连续的、刺耳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嘶鸣。
果实能力爆裂声......紫火爆炸的低沉轰鸣、冰晶凝结的尖锐碎裂、沙暴旋风的呼啸怒吼，每一种声音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混在一起像是一台巨大的管风琴在同时按下所有琴键，奏出的不是旋律而是纯粹的噪音暴力。
吼叫声......有的是战吼，给自己和战友壮胆；有的是惨叫，被击中的瞬间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出来；还有的是那种连叫都叫不出来的闷哼......被击中腹部或胸口，肺里的空气被暴力排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干涩的、像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骨折声......那是战场上最让人心底发凉的声音之一，不是尖锐的，而是低沉的、闷闷的一声咔嚓，像是踩断一根泡过水的树枝，但你知道那不是树枝。
所有声音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战争交响，音量大到站在广场任何位置都听不清旁边人说的话，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在动。
最前排的那个海军上校还压在钢铁壮汉身上，他的右拳高举过头顶，拳面上缠着药剂强化后青筋暴起的指节，一拳一拳地砸向钢铁壮汉覆盖着金属装甲的面部。
每一拳砸下去都发出铁锤砸铁砧的当当声，钢铁壮汉的金属皮肤被砸出了细密的凹陷，但他的嘴角咧着，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对！就是这样！再来！再来！”
上校的拳头上已经磨出了血，药剂带来的力量增幅开始从他的肌肉纤维里一丝一丝地流失，他能感觉到双臂越来越沉，但他没有停。
而在这一切喧嚣的最上方，那团靛青色的雷龙身影俯视着整片战场。
凯多悬浮在半空中，高度大约在海军本部大楼顶层上方二十米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整片马林梵多广场像一张被撕裂的棋盘......灰色的是石板地面，黑色的是被炸开的弹坑和塌陷区，橙红色的是巴雷特岩浆留下的燃烧轨迹，白色的是雪豹冰雾凝结后还没融化的霜冻地带，金色的是战国大佛身上散发的佛光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广场上那些奔跑、厮杀、倒下的人影，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像是棋子，但凯多知道他们不是棋子。
他刚才亲眼看到那个嘴角溢着粉红泡沫的士兵撞穿了紫火墙，看到那个上校用自己的身体挂在螳螂镰刀上为战友创造机会，看到三个普通士兵训练有素地合力围攻一个自然系能力者。
这些人没有果实能力，没有霸气，没有神国的契约之力，他们只有一瓶能在十五分钟内透支生命的药剂和一句喊了四十年快被喊烂了的口号。
雷电在他周身游走，紫白色的电弧像无数条细蛇在靛青色的鳞甲上蜿蜒爬行，从龙角尖端跳跃到龙尾末端，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球形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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