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儿率军北上时,特意把宋有才两兄弟留在东厢国,自那时起,他们便成为了东厢国所有军队的统帅。就连文官事实上的领袖何虚实,也得让他们三分。
前几日他们接到两个互相矛盾的命令,一个命令让他们夹击屠魔军,一个命令让他们攻下三河城。
他们倒是早知道东郭剑云在三河城组建政府班底和屠魔军的事情,也清楚东郭剑云就是把黑皇帝挡回来,让北伐军损失惨重的月亮之子。
他们不敢轻易进攻东郭剑云和屠魔军,更加不敢违抗命令。
不说黑皇帝的残暴好杀,就说黑皇帝身边的红人,被他们卖到王家集的孩子耿春阳,也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屁股坐在了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上。
作为黑皇帝在西角镇起兵的老人,他们在黑鱼儿面前本来挺稳固,自黑皇帝仅仅带着几个人便势如破竹,先向北打到原城,又向东攻下上京,他们兄弟和张氏兄弟存在的价值便越来越低。
特别是在得到不但可以出谋划策,还跟黑皇帝想法类似的耿春阳,黑皇帝更是把他们当成了小透明。
虽然耿春阳跟着黑皇帝早早地离开了上京,也没有提过在王家集受苦的事情,脸上的疤痕毫无疑问表明了他在王家集的生活并不幸福。
他们兄弟明白自己的处境,兵分两路,一路由宋有福率领,不远不近地跟着屠魔军,一路由宋有才率领,象征性地攻击三河城。
宋有福领着一万士兵去跟随屠魔军的事情前面已经说过,宋有才按照约定,挑着屠魔军的战旗,很容易就骗开了北城门,但他们只是占据了城门和一半的城墙,没有进入城里。
宋有才还跟谷仓海和城主说好,不撤退,不骚扰城内居民,不主动攻击城内驻军,等圣子赢得胜利立即投降。
作为对等,假如黑皇帝赢得胜利,城内驻军和谷仓海他们也得立即向宋有才投降。
东郭剑云回到三河城之时,宋有福和溃兵还在半路上,东郭剑云也不清楚约定的事情。他骑着圣使鸟沿着城墙转一圈,看见城内居民生活照旧,商铺正常营业,市场正常销售,城里城外的人们也正常进出。他便知道顾雍和老厢奴是正确的。
他想要尽快下到母亲和灵儿居住的旅店,以便确认她们的安全,城内欢呼跪拜的人们,他自己腰间悬挂的宝刀,让他想到自己不但是一个儿子和丈夫,还是文厢国的新任统治者。
最后,他让圣使鸟降落在了北城门之上。
这些日子,宋有福和士兵吃住都在城墙上,苦不堪言,东郭剑云来到这里,很多士兵立即便跪倒在地。
宋有才知道黑皇帝的厉害,清楚耿春阳即将超越于广夏,拔出武器问:“圣子到此,有何贵干?”
东郭剑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自己见过。他问:“你做过奴隶商人?”
宋有才知道黑皇帝痛恨奴隶商人,离开山匪老巢后从来不敢再提这事。听见东郭剑云问还吓一跳,说:“我们是东厢国的商队,只负责销售,不负责进山找人。”
东郭剑云明白他的意思,说:“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杜绝奴隶贸易的方法。”
宋有才正思考东郭剑云的话,谷仓海、赵锻和城主,还有城内的居民一起朝着城门口聚拢。
站在城墙上的军队,让居民们远远地停在大街上。
谷仓海他们跟宋有才接触过好几次,骑着马,直接来到城门楼下。
东郭剑云听见声音,转过身,只看见塞满大街,远到城市中央,黑压压只见集群,不见个体的人们。他想对着他们说,黑皇帝败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结束了。
话语来到嘴边,他又注意到东方与浩瀚蓝天相连,白云依傍,如同墨染的姻缘山。西南方浓重低垂,与大地相连,不分彼此的乌云。心里忍不住地冒出在半路上想到的难题,被赵睿和李星海出卖的记忆,被刘系明里暗里挤兑的往事。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底气说出那段话。
他回想自见到老神仙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再一次心说,不管怎样,自己都得尽快组建政府,尽快恢复文厢国人的生活秩序,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的期盼。至于自己能不能完成使命,能不能回到地球,跟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情没有冲突。他拔出黑鱼儿的宝刀说:“黑皇帝已经被我杀了,这个世界的黑暗结束了。”
人们纷纷跪在地上喊:“感谢圣子消灭黑魔鬼,这个世界得救了。”
宋有才认识黑皇帝的宝刀,心里瞬间冒出张矛和南天佑在黑鱼儿登基时领着百官喊出的口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谷仓海跟赵锻对望一眼,他们心里清楚,接下来,需要着手准备东郭剑云的登基大典登了。
他们正打算走上城墙,去跟东郭剑云讨论举行登基大典的时间和地址。
东郭珺母女和长公主,还有一群祭司一点一点地挤过人群,走到了谷仓海背后。
东郭剑云跑下城墙,说:“母亲,剑儿不愿改变自己魔鬼的行为,我只好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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