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婠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洛的心上。
她问话时睫毛不停地颤，像是雨中被淋湿的蝴蝶，连带着声音都带着细碎的哽咽，可她偏偏倔强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非要一个答案。
此刻林洛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抽走了。
窗外的风、客厅的电视、自己的心跳，全都没了。
刚才那些涌上来的愧疚、心疼、慌乱，此刻全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那种恐慌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能接受江婠的突然离去吗？
曾经江婠在他内心独一无二的地位，真的被她人所取代了吗？
林洛眼睁睁看着江婠的眼泪不断滑落，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那种极致的痛苦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胸腔像是被人攥住，一寸一寸地收紧。
他恨自己当初为了一己私欲，去故意伤害眼前这位曾经给予了他独特关爱的女孩，更恨自己让这个爱他的女孩伤透了心。
“江婠姐……”
林洛伸出手，指腹触到她脸上的泪痕时，能感觉到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林洛没有收回手，固执地将那些滚烫的泪花一点点擦拭干净。
她的皮肤冰凉，泪水却是烫的。
“江婠姐，我从来不会觉得会有某个人的出现，占据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我当初跟你说，我对你只是执念，不是爱，其实我骗了你，也骗了我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往前走，才能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个永远追不上的人。”
“你是我童年的一道光，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光，我的命运从一开始，便主动与你进行深深的绑定。”
“是你的存在，让年幼的我得到偏爱，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呵护，我也从未觉得你对我的约束，会是我的负担。”
“你在我心里住了太久太久，久到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是谁。”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细腻的皮肤，那触感熟悉又陌生，像触碰着他整个青春的信仰。
“你还记得吗？曾经有个小男孩总是跟在你身后，被你骂、被你打，可他还是要黏着你。”
“因为在他眼里，你从来不是他人眼中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是那个会把吃剩的辣条偷偷塞给他，却自己舔嘴唇的姐姐，是那个明明有洁癖，却会为了他冲进垃圾堆抄起铁棍的姐姐，是那个嘴上嫌弃我，却会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去陌生小区为我讨回公道的姐姐。”
林洛的眼眶红了，滚烫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要把这些憋了十几年的话，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你说你养我像养猫养狗，可你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被你护在身后开始，你就成了我全世界的光，别的小孩怕黑，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在，别的小孩怕被欺负，我也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为我出头，你总说我是你的小跟班，可你才是我这辈子最想追随的人啊。”
“你为了让我长高，骗我说自己不爱喝牛奶，把热好的牛奶都塞给我，你省吃俭用啃泡面，买了新手机却装作嫌弃的样子扔给我，你周末再忙也要回家，只为了听我叽叽喳喳说一周的趣事，江婠姐，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的相信那手机是垃圾、你真的要换水果机吗？”
林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江婠浑身一震。
“我知道你所有的口是心非，知道你所有的故作坚强，你说你只想摆烂混吃等死，可你为了我，报了跆拳道班，挨了多少打？你说你不想谈恋爱，只想维持单纯的关系，可你为了我，拒绝了多少追求者，把所有的时间和温柔都给了我？”
“你是我童年里最温暖的光，是我青春里最执着的念，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没有你，我怎么会有今天？没有你，我还是那个脾气暴躁、被人欺负的小屁孩。你说你把我培养成了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可你不知道，我的阳光，我的开朗，全都是因为你啊。”
林洛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如果真的失去你，我不会一笑而过，更不会去找下一个女孩，我会难受，会撕心裂肺地难受，我会掉眼泪，会哭到没有力气，我会在每个深夜想起你，想起我们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想起你为我出头的样子，想起你给我送手机时的别扭，我会一直记得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总说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确认过，可在我心里，从你第一次护着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你说你后悔当初的退缩和逃避，可我也后悔啊，后悔自己当初不够勇敢，不够成熟，不够稳重，不够出众......”
“别再问我你重要不重要了，你是我生命里的唯一，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啊。”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会离我而去，那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那个当年亲手推开你的自己。”
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浸湿他的衣领。
江婠闭上眼睛，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的。
她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她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最终她还是轻轻抱住了林洛的后背，像是抱住了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房间里的月光依旧温柔，却不再带着之前的清冷。
窗外风吹过绿萝的声音，客厅里隐约的电视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在此刻变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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