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简单的白粥、煎蛋、酱菜和馒头。一家人陆续坐定。
长乐和城阳也起来了，李泰是最后一个打着哈欠下楼的，头发还翘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听说要去江边，长乐和城阳也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
李泰则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再睡个回笼觉，江边有啥好看的，风大。”他对吹风没什么兴趣。
于是，早饭后，出行队伍又变成了李逸带着兕子，加上长乐、城阳，以及再次表示同去走走的李世民。
长孙皇后依旧选择在家陪伴安安。
这次的目的地是渝中区的一处滨江公园，那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壮观景色，也是观赏两岸现代建筑和江上往来船舶的好去处。
清晨的渝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高楼大厦在雾中若隐若现，颇具魔幻色彩。
车子穿行在时而爬坡、时而钻隧道的立体交通中，引得兕子不时发出惊呼，尽管看了很多次，但长乐和城阳也好奇的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奇特的山城。
到了滨江公园，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江面上水汽氤氲，对岸的建筑群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仿佛海市蜃楼。
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江水特有的微腥气息。
“哇！好大的江！”兕子挣脱李逸的手，跑到江边的护栏旁，踮着脚往外看。
眼前是浩瀚的江面，江水并不清澈，带着泥沙的浑浊黄色，浩浩荡荡，奔流而去，与远处天际线融为一体，气势磅礴。
李世民负手站在护栏边，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大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长江，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曾乘舟泛于江上，视察水师。
可那时的长江，与眼前的长江，虽是同一条母亲河，却已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江面上，不见一片帆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钢铁货轮，涂着鲜艳的颜色，鸣着低沉的汽笛，稳稳地破开黄色的江水，驶向远方。
更有造型奇特、宛如银色长龙的列车，从江岸一侧的楼宇间穿行而出，沿着轨道，从他们头顶上方的高架桥上轰然驶过，引得兕子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锅锅！那是火车吗？它怎么在房子上跑？”兕子指着那列刚刚驶过的轻轨，满脸惊奇。
“那是轻轨，是一种在城市里跑的火车，你看，它有自己的轨道，架在空中，不占地面，很方便。”李逸耐心解释。
“好厉害！”兕子似懂非懂，但毫不妨碍她的赞叹。
长乐和城阳也被这奇景吸引，仰头望着那消失在远处楼宇间的列车，低声交谈着。
沿着滨江步道慢慢前行。
步道修得平整宽阔，一边是滚滚长江，一边是绿化带和各种休闲设施。
晨练的人不少，有跑步的，有打太极的，有抖空竹的，还有一群阿姨在空地上随着音乐跳着广场舞，动作整齐划一，充满活力。
“阿耶，你看！那边有好多彩色的石头！”兕子又有了新发现，指着江滩上一片被江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区域叫道。
那些石头在晨光和水汽的浸润下，确实呈现出各种颜色。
“那是鹅卵石，江水冲出来的。”李世民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
“我们能下去捡吗？”兕子跃跃欲试。
李逸看了看，那边有台阶可以下去，江滩平坦开阔，水流也缓，便点了点头：“可以，但只能在边上，不能靠近水，而且要小心脚下，石头滑。”
“嗯！”兕子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拉着李逸的手往台阶那边走。
下到江滩，踩在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上，感觉又与在步道上不同。
江水拍岸的声音更清晰了，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兕子立刻撒开手，像只快乐的小狗，在石头滩上跑来跑去，低头寻找她认为最漂亮的石头。
长乐和城阳也小心的跟在后面，偶尔弯腰捡起一块颜色或纹路特别的石头，互相比较着。
李世民没有去捡石头，他走到离江水稍近些的地方，站定，望向江心。
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驶过，船身吃水很深，显示着它承载的重量。
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在浑浊的江面上格外显眼。
更远处，几座跨江大桥如同钢铁巨龙，横跨两岸，桥上车辆川流不息。
对岸，无数高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冰冷而现代。
是了，这就是千年之后，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这条水，但人间已换。
他脚下踩着的，或许是千年前某处荒滩，或许是某段古战场的遗址，如今，都成了市民散步、孩童嬉戏的寻常江滩。
那些金戈铁马、鼓角争鸣，早已被江风吹散，沉入泥沙，了无痕迹。
只有这江水，依旧奔流，不舍昼夜，见证着一切的兴衰更迭，也包容着一切的崭新与陌生。
“阿耶！看我捡到的！”兕子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举着一块巴掌大、扁圆形的鹅卵石跑了过来，石头是青灰色的，上面有着白色的纹路，隐约像个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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