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孔奇口中的杀人的大事，为着个女人，害了自己亲大哥，便是关键了。这凶手，肯定是个有家底的富家子弟，自己的亲哥已经死了，家里人很可能还不知道。”林泳思总结道。
他顿了顿，看向李闻溪:“李大人，你怎么看？”
“孔奇说他们几兄弟帮凶手隐瞒了此事，以此为要挟。可见这凶手的家族，对名声极为看重，或者说，凶手本人极为忌惮此事败露。”
“他最初与孔奇等人约定，帮他们谋个轻闲差事，他们便归还东西，不再纠缠。这‘东西’，想必就是能证明他杀了亲大哥的证据。”
“只是孔奇等人贪心不足，既得了差事，又一次次勒索钱财，让凶手起了杀心，最终引火烧身。”
“死者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呢？”秦奔追问：“凶手一开始对他们言听计从，肯定是很忌惮他们掌握的证据。”
林泳思推测：“孔奇他们能以此拿捏凶手数年，这东西一定是铁证。凶手在孔奇死后，蹲在尸身旁边上下其手，想必就是在寻找这件东西。”
“凶手有能力安排三个军营里的兵甲进淮安卫所，恐怕也很有背景，家族势力不容小觑啊。”李闻溪接着说：“大人可还记得，宋大人之前所言吗？”
“自是记得的，临川兄说，这几人无权无势，却进了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淮安卫，很可能与项逆有些关联，但他却没有查到实证，才将人放逐去守了城门。”
“如果是凶手帮了他们的话，是不是有可能，他们与项逆其实无甚关联呢？”
项家已经树倒猢狲散了，嫡系很多跟在项默身边，过着流亡的生活，剩下的已经全部在前不久被菜市口斩首示众了。
如果这三人目击的凶杀案与项家有关，凶手自己东躲西藏，尚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无需惧怕一桩旧官司会给自己带来新的麻烦。
孔奇等人连找都可能找不到人，何谈勒索更多的金钱呢？
所以怕是宋临川误会了，这几个人与项家无关，是其他有权势的家族子弟引荐进淮安卫的。
看来他们还得回卫所一趟，问一问宋临川，他们进卫所的具体经手人是谁。
“秦奔，你带人将顾珏、孔奇和黄标的住处再仔细搜一搜，凶手认定这三人手中握有他杀人的证据，说不得再搜查，会有惊喜。”
秦奔领命带着人手走了，林泳思抬头看看天色：“也快午时了，咱们约宋兄一起用个午饭，边吃边聊吧。”
德胜楼里，宋临川迟迟未到，李闻溪盯着桌上的几盘凉菜，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宋大人还真是慢啊！”卫所离得也不远，怎么都一个时辰了，还没看见人。
林泳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眉头微蹙：“是啊，按说宋兄不是拖沓之人。德胜楼离卫所不过两刻钟的脚程，即便处理些收尾事务，也不该耽搁这么久。”
就在两人猜测宋临川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时，雅间的门终于开了，店小二引着人进来，他抱拳致歉：“对不住，来得迟了，劳二位久等。”
林泳思抬眼望去，只见宋临川面色略显疲惫，比他们早上见他时，平添了几分倦意。
“临川兄，可是卫所里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林泳思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关切。
宋临川在桌旁坐下，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才长舒一口气道：“唉，别提了。那帮少爷兵，居然不知何故，聚众打架，伤了好几个，最严重的断了条腿，已经让他家人领回来去了。”
李闻溪听闻心道，淮安卫真是烂摊子一大堆，也难为他了，操心费力。
林泳思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三人动了筷子。
已经过了午，大家都挺饿的，一开始没顾上说话，热菜上来后，先吃碗饭垫垫肚子，这才放慢速度，边吃边聊。
“对了，临川兄，今日又把你请过来，还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林兄请讲，何必客气。”宋临川细细咀嚼着鱼肉，笑着说。
“就是关于孔奇、顾珏、黄标这三个人，”林泳思看着宋临川：“当初他们三人是如何进入淮安卫的？具体的经手人是谁，你那里可有记录？”
宋临川听到这三个名字，脸上的倦意稍减，皱了皱眉：“我接手淮安卫时间不长，他们是在我之前，就进来了的，这事我得回去翻翻旧档，不过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淮安卫对普通人难如登天，得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才能进，可对于有权有势的家族来说，不过打声招呼的事，很可能压根不会有记录。时移世易，不好查。”
“即便如此，还是要劳烦临川兄费心查找一番。”林泳思放下筷子，语气恳切：“这三人的死因蹊跷，背后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他们如何能进入卫所，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一环。”
宋临川见林泳思如此郑重，也收起了些许随意，点了点头：“林兄放心，我回去后立刻让人仔细梳理旧档，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会告知二位。”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等他们下楼时，德胜楼里几乎空无一人。
店小二热情地引着他们下楼：“几位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林大人，好巧。”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林泳思顿住脚步，转头一看，居然是纪凌风，他身后还有个女子，看穿着打扮，想来是他的妻子项氏。
“三公子。”几人齐齐行礼。
纪凌风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疏懒的笑意：“不必多礼，林大人这是刚用膳完毕？”
他目光扫过林泳思和李闻溪，最后落在宋临川身上。
林泳思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项氏一眼，只见她身着藕荷色衣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仅簪了一支碧玉簪，容貌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正是，与宋兄谈些公务。”林泳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回应，“三公子与夫人也是来用膳的？”
“这是内子的陪嫁产业，今日无事，过来看看。”纪凌风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偶遇，他的目光在林泳思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地问道：“林大人最近似乎很忙？听闻你在查几个城门卒被杀的小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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