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应了一声，王晓曼跑过来。
“你们去哪儿了？我们找了好久！”
安安嘻嘻哈哈的打岔。
“走岔了路，真辛苦你们了！待会我请客吃零食！”
王晓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萧翊，没有多问，只说了句。
“快回去吧，饭都凉了。”
晚上，安安坐在床边，把白天发现的几块陶片和画像砖碎片摆在桌上，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发现的位置和初步判断。
萧翊也整理好了他的图纸和照片，走到隔壁房间门口，门开着，安安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个土台，我查了一下方位，跟河西走廊一带的魏晋墓葬特征有点像。”
安安抬起头，“我也觉得是魏晋时期的。”
“明天可以跟带队老师说一下，申请一个小范围试掘。”
萧翊提议道。
安安想了一下。
“等我把照片和记录整理好，明天一起拿给老师看。”
萧翊点了点头。
“行。”
第二天，安安和萧翊一起把土台和残墙的发现汇报给了带队老师。
老师看了照片和记录，又亲自去现场看了一圈，最终决定在考察计划之外，增加一个为期两天的小范围试掘。
安安负责探方的发掘，萧翊负责建筑基址的测绘。
两个人各自分工，在工作上配合得很默契。
一个在土里找答案，一个在砖石里找答案。
偶尔在土台边上碰面，交换一下当天的发现，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
小范围试掘的第二天，安安蹲在探方里，手铲在泥土间游走，比平时慢了一些。
土层到了底部之后，颜色变了。
从黄褐色变成了灰黑色，安安停下动作，用手铲轻轻刮了一下灰黑色土层的表面，又刮了一下，土质松软，像是被回填过的。
安安放下手铲换用竹签，顺着灰黑色土层的边缘往下剔。
土块一点一点地剥落，露出一个方形轮廓的边缘。
安安的动作更轻了，几乎不再用力，只靠着竹签的尖端在土层表面慢慢划过。
竹签碰到了什么，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安安停下手，换了毛刷，把那块硬物周围的浮土扫开。
灰黑色的土层下面，是一块平整的石板，表面被打磨过，边角切割整齐，像是人工打磨的。
安安放下毛刷，用手铲沿着石板的边缘清理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范围。
长约八十厘米，宽约六十厘米，厚度大约十厘米。
石板的表面没有任何刻字或纹饰，但边缘有明显的凿痕，像是被工具加工过的。
安安直起身来喊了带队老师。
老师蹲在探方边上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石板的表面，又沿着边缘摸了一圈，然后站起来得出结论。
“这是一块封门石。”
安安抬起头，“墓葬？”
老师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明天继续清理，看看石板下面是什么。”
安安蹲回探方里看着那块石板，心里忽然很宁静。
安安伸出手，轻轻按在石板的边缘，石板微凉，表面粗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感。
她把手收回来，拿起记录本，把石板的尺寸、位置、深度、朝向都详细地记了下来，然后拍了照片，在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封门石，灰黑色填土下约四十厘米处”。
做完这些，她把工具收好，蹲在探方边上又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傍晚，安安坐在营地门口的台阶上整理当天的记录。
萧翊从测绘点回来在安安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安安。
“听说你挖到封门石了？”
安安兴奋的点头。
“嗯，明天开。”
萧翊坐在她旁边，看着安安低头写字。
安安写完最后一笔，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去吃饭？”
“等你一起。”
安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两个人往食堂方向走，暮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土地上并排向前延伸。
安安走在前面，萧翊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伐渐渐同步了。
萧翊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安安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萧翊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次日清晨，安安站在探方边上，带队的老师和另外两个同学也围在四周。
安安蹲下来，沿着石板的边缘用手铲清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压覆物之后，把竹签插进石板一侧的缝隙里。
缝隙很窄，竹签勉强塞进去，安安握住竹签用力往上撬，石板没有动。
安安换了一个角度又试了一次，石板还是纹丝不动。
萧翊也蹲下来，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钎，在缝隙里探了一下，找到受力点，然后把手搭在钢钎上，看了安安一眼。
安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用力，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然后松动了。
安安放下竹签，用手扣住石板的边缘，往外一拉，石板缓缓地滑开，露出一个暗色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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