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南嘴巴开开合合，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既然说不过，那就耍无赖吧！
程俊南刷的扔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狭窄的巷子里传来程俊南的话音：“我妈明天来找你！”
所有的事都交给老太太吧。
程二姑皱眉，想着程俊南留下的话：“寻仇？”
她好像没怎么得罪苏梨吧？
“嘎吱”一声，小木门从里面被推开，程二姑回神，不满：“你咋开门了，我不说不许你开门吗！”
开门的姑娘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奶奶，声音犹如黄鹂鸟，好听的很。
程二姑一脸严肃，根本不接受贿赂的道：“赶紧进去，不告诉你出门带个口罩吗。”
“奶，夏天戴口罩太奇怪了。”
“奇怪比遭人惦记好。”
女孩十五六岁，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辩，转而问：“刚刚的是谁？”
程二姑也顾不上其他，拿起地上的东西进了小院，逼仄的过道两个人都不能并排走。
“是咱家亲戚。”
女孩眨眨眼：“咱家还有亲戚了？”
程二姑：“你有很多亲戚，只是你奶我人缘不好，死了都不能联系。”
女孩习惯程二姑的说话方式，跟上多问了两句，总算知道了原委。
“那您要认这门亲戚？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打秋风来了？”
程二姑皱眉，实话实说：“我打不过苏梨。”
女孩苦笑：谁问您这个了！
*
程俊南一路回到家，先去找了苏梨，一肚子吐槽说出去。
“妈，我第一次不知道该咋接话，一聊就死，一聊就死，憋死我了。”
苏梨跟着笑：“那你也挺厉害的，扔下东西就跑。”
“不跑咋整！我怕我再聊一会都憋过气去了。”
苏梨已经和家里人说了程二姑的存在，明天她和老大程俊东先过去看看。
程俊东还记得程二姑在河里救过他的事情。
第二天，程俊东下午一点多就回来了，苏梨看见他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程俊东：“咋了，不是说要去看二姑吗？”
苏梨：“程俊东，你自己想，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程俊东还真就开始皱眉认真的想了，想了好一会，眉毛都快打结了。
苏梨嫌弃的道：“你可离我远点吧，我都怕你把我传染笨了。”
苏梨给程俊东解释道：“你二姑还要继续上班，人家晚上九十点才能回家，你到中午一点就回来了，去干啥？”
程俊东张嘴….嗯了好一会道：“妈，我回来是给你擦地板的。”
说完程俊东就去打水，擦地板，纯手工抹布擦，来来回回三遍，地板都锃亮。
苏梨没管，她觉得程俊东闲的难受。
晚上八点多，苏梨带着程俊东出门，因为老二两口子回来了，说今天结束的早。
老二带路，三个人朝着程二姑家里去了。
窄小胡同里有着泔水的酸臭味，苏梨皱了下眉头，倒不是不能走，只是好日子过惯了，她又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妈，到了。”
老二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是程二姑。
程俊东打着手电，程二姑能把门外的人都看的清楚。
“进吧。”
苏梨三人进去，一列成排进屋。
说是屋子，其实就一间房，床，做饭的炉子都在一起，屋内真的是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程二姑非常朴实的搬来了六块砖头不偏不倚的一人发两块，客气的道：“请坐。”
苏梨淡定坐在屋内唯一的小板凳上，看着老二和老大道：“赶紧坐吧。”
程二姑看看苏梨，最后自己坐在了两块砖头上。
屋内瞬间安静的不行。
苏梨看了一圈，家里应该还有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
苏梨问，程二姑双脚并拢，老老实实的抬头看苏梨，一板一眼的回答：“不是。”
一般人会说不是，几个人住，但在程二姑这里就完事了。
苏梨看向程二姑，干脆不问了，她又不好奇，今天就是上门来认认亲。
“行，我也算是认过门了，这是我们家地址和电话，想去找我聊天就去，想串门走亲戚也可以，有事打电话。”
“你是程家里我唯一还能认的姑姐，那两个对我来说就跟死了一样。”
程二姑点头赞同道：“对我也是。”
苏梨也不寒暄，说完起身就走，程二姑紧跟着就起身，她以前就怕苏梨，现在好像更怕了。
总感觉现在的苏梨比以前还厉害。
程二姑送苏梨三人，在他们出去前突然开口。
“苏梨。”
苏梨回头，等着程二姑开口，但程二姑一根筋挺会，说话总是差几个意思。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梨看了一眼角落的木板道：“你六十七了，也不能是为自己求人，想好了就让人去家里找我，我既然上门认亲戚了，就真的是认了。”
“咱们之间没有仇怨，虽然多年没有联系，但你救过我家老大，我念一份情，现在你有难了，我会帮一把的。”
苏梨说完，看着程二姑最后道：“你知道我这人从来不是客套话。”
程二姑点头：“嗯，你骂人。”
程俊南和程俊东低头闷笑，苏梨接受良好的道：“胡说，我从来不骂人。”
骂的都不是人。
苏梨带着老大老二走了。
他们离开后，院子角落的木头被推开，昨晚的姑娘出来了，黑夜里眸光盯着木门。
“奶，我想去舅奶家看看。”
程二姑没回答，好久好久，才说了一声：“好。”
翌日，苏梨自己在家浇花铲地，一道好听的声音在栅栏外响起。
戴着草帽，围着纱巾的女孩亭亭玉立，好像春雨中的玫瑰，馥郁幽香。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苏梨想说真正的美人骨相和皮肤都是极好的。
她起身，看向女孩。
女孩自我介绍道：“舅奶我是程悠然，我改了姓，随我奶奶。”
苏梨摘掉手套，打开栅栏门。
“进来吧，我算是知道你奶奶为什么要藏着你了。”
程悠然刚要回话，就听苏梨说：“是你告诉你奶奶这么做的吧，你奶那个榆木一根筋脑袋想不这么长远，让她想个明天吃啥都算为难她了。”
程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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