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流。
秦凡几乎是被林雪和南宫翎半拖半架着往前跑。每跑一步,胸口那道被触手贯穿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灰黑色的污染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血肉。刚才强行引爆寂灭之气施展“归墟指”,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全凭前世身为众星之主的那份坚韧意志在支撑。
林雪的伤势也不轻。她被玄骨上人的污秽之力两次重创,体内太阴之力紊乱,经脉多处受损。但她咬着牙,左手紧紧搀着秦凡的胳膊,右手握着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三人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山涧往宗门后山深处逃窜,这是前往坠星湖的捷径,但也是最危险的路线。
南宫翎走在最前面开路。他伤得最轻,但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那是被玄骨上人的黑手抓伤留下的。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刚才强行斩断污秽锁链时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匹受伤但依然危险的孤狼。
“还有……多久?”秦凡喘息着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穿过这片山涧,再翻过两座山头,就是坠星湖的范围。”南宫翎头也不回,“但后面的追兵……很快。”
确实很快。
三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的破空声、呼喊声,以及……某种低沉、令人心悸的嗡鸣声。那不是执法堂弟子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阵法运转,或者某种大型法器被激活的声响。
“他们在启动‘护宗大阵’的追踪功能。”林雪脸色苍白,“玄骨上人是太上长老,他死了,宗门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到底。我们……逃不掉的。”
“那就……不逃了。”秦凡忽然停下脚步,挣脱了林雪和南宫翎的搀扶,踉跄着靠在一块巨石上。
“秦凡?!”林雪和南宫翎同时回头。
“你们听。”秦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虽然这个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追兵分成了三路,左右包抄,中路直追。这是标准的围剿阵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算能赶到坠星湖,也会被他们在湖口堵住。到那时,前有未知凶险,后有追兵……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南宫翎握紧了剑柄,“杀回去?拼一个够本?”
“不。”秦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反击。”
“反击?”林雪愣住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正面对抗确实毫无胜算。”秦凡看向林雪,“但如果我们能……像在星殒谷时那样。”
林雪瞳孔微微一缩。
星殒谷……骸骨圣殿前,两人背靠背,太阴之力与星辰本源共鸣,爆发出璀璨的星月光柱,一举击溃黑暗巨影。
那是前世记忆与力量的短暂融合。
但那次融合也带来了严重的反噬,两人的伤势到现在都未痊愈。现在,秦凡重伤垂危,她自己也经脉受损,强行共鸣……后果不堪设想。
“你会死的。”林雪的声音在颤抖。
“不试,我们三个都会死。”秦凡平静地说,“试了,至少……你们有机会活下去。”
“我不同意!”南宫翎低吼,“要死一起死!”
“闭嘴。”秦凡罕见地对南宫翎厉声呵斥,“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带着雪儿,往坠星湖方向继续跑。我留下来断后,用最后一击拖住他们。能拖多久是多久。”
“你——”南宫翎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后方山涧的入口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
“发现目标!”
“布阵!围住他们!”
追兵到了。
而且比预想中更快——不是执法堂的普通弟子,而是三位金丹初期的长老亲自带队!他们呈品字形封死了山涧入口,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筑基中后期的精锐弟子。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显然已经得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为首的是一位黑袍长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盯着靠在巨石上的秦凡,又扫了一眼林雪和南宫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秦凡,林雪,南宫翎。残害太上长老,擅闯宗门禁地,证据确凿。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秦凡没有理他。
他看向林雪,眼神温柔而坚定:“雪儿,相信我。”
林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除了决绝,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前世众星之主的、俯瞰星空的平静。她忽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然:
“好。”
“你疯了?!”南宫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雪没有解释。她走到秦凡身边,背靠着他的背脊。两人背脊相贴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涌了上来——就像在星殒谷时那样,就像在无数个前世的轮回中那样。
“你们找死!”黑袍长老脸色一沉,抬手一挥,“拿下!”
三名金丹长老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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