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突然多了个暖烘烘的毛绒生物，卫莲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碗筷。
见这小家伙一时半会也不打算挪窝，他干脆抱着猫继续撸起来——橘猫胖乎柔软，就手感而言和赛拉尔不相上下。
猫咪也被他这一手炉火纯青的撸猫手法侍弄得很舒服，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看到这一人一猫互动良好，沈令舟笑着摇了摇头，转向阿依，随口问道：“这猫是你们寨子里养的？”
阿依“嗯”了一声，坐到旁边闲置的竹凳上，眼神柔和了些许：“小黄是前年冬天自己跑来的，那时它还是只瘦得皮包骨的小奶猫，躲在祠堂屋檐下冻得直发抖，我喂了它几天，这小家伙就赖着不走了。”
她冲着卫莲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那洛族相信，动物愿意亲近的都是心地善良之人。
卫莲默然，沈令舟却眸光微动，继续询问：“阿依姑娘是在省城上学？”
说起上学的事，阿依兴致又高了些，轻快地点点头道：“我在省实验中学读高二，放暑假才回寨子里住一段时间。”
她从随身小布袋里掏出个竹编的小球逗弄橘猫，边逗边继续说起来：“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上学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平时一放假就回来帮忙。”
谈话间，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寨子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比其他吊脚楼都要高大的建筑，应是那洛族长的住处。
在此期间沈令舟又状若随意地和阿依聊了些别的，她基本做到了有问必答，言谈举止跟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既会抱怨作业多也会吐槽老师讲课快。
可一旦话题涉及寨子习俗和传统时，她的回答就会变得谨慎许多。
沈令舟本就是心思敏锐之辈，见套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也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方向：“阿依姑娘平时有什么爱好吗？省城和山里差别挺大的吧，回来会不会觉得无聊？”
阿依伸手挠了几下橘猫的下巴，语气再次变得轻松：“不会啊，寨子前几年通了网，爷爷买了台电视机，我每天写完作业都会看会儿，而且……”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还追星呢！”
沈令舟闻言挑了挑眉，顺势问道：“哦？追谁？”
“Ivor。”阿依坦诚地说出某只狐狸在人间的化名，眼神难得地褪去了一贯的沉稳，浮现出少女提起偶像时闪闪发光的期待。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说话时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的每部剧我都追，歌也都会唱，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是他的粉丝，真没想到这次能亲眼见到……”
但话语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卫莲，着急忙慌地截住话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了个歉：“啊，对不起！我听说您和Ivor……那个……”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她听说过卫莲和桑迎的绯闻。
卫莲面色不改，继续撸猫：“没关系。”
阿依这才松了口气，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都是无良营销号瞎说的，娱乐圈不都这样吗？为了热度什么都编得出来，您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炒作的人。”
她挠了挠脸颊，又补充道：“我读过原着小说，您的古装造型真的很贴符影的人设，比网上传出来的定妆照还好看！”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诚恳，卫莲也不由得对眼前的少女多了几分好感。
“谢谢。”卫莲简短地做了个回应，把昏昏欲睡的橘猫还给阿依。
少女接过猫咪，笑着说道：“对了，我们那洛族有种茶的传统，雨后采下来的茶叶特别香，等剧组走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些尝尝。”
她刚说完，那边程襄已经拍手组织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再次开工了。
下午的拍摄工作也异常顺利。
或许是村寨的环境太符合剧本中西南边陲小镇的设定，演员们入戏很快，就连一直对如何正确诠释“美强惨”不得要领的卫莲也破天荒地收获了不少认可。
程襄难得地夸了整个剧组好几遍，说照这个进度，原定半个月的戏说不定十天就能拍完。
只不过临近黄昏时，大部队已经返回古镇了，程襄却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突发奇想地向众人宣布：“这个光影氛围太好了！咱们再加拍两场傍晚的戏怎么样？就拍符影独自站在吊脚楼顶眺望远山的那段。”
几位主创还没说话，阿依却忽然冲出来挡在众人跟前，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行，天黑之前剧组所有人必须回到村子安排的住处，不许再出门。”
她的身材比起寻常这个年纪的少女还要小巧玲珑一些，但气势惊人，震慑得在场一干成年人目瞪口呆。
“为什么？现在才五点多，再拍个把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程襄当即皱起眉头。
他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为了拍戏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险都敢冒，最讨厌别人打断他的创作灵感。
阿依仍是摇头，语气更加坚决：“天黑之后绝对不能在室外逗留，这是我们那洛族世代遵守的规矩，请程导尊重我们的习俗。”
程襄还想再争取争取，急声道：“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可以在寨子里住几晚吗？现在天还没黑呢，我保证就在原地方拍，不会乱跑……”
“留宿和夜里拍戏是两码事，如果你们坚持要拍，我只能请各位离开寨子。”阿依寸步不让，言语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现场气氛骤然凝滞，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程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拍了这么多年戏，去过的偏远地区数不胜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强硬的当地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看了看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又扫了眼已经收拾了大半的器材，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入乡随俗，大家收工跟阿依姑娘回客楼！”
就这样，包括程襄、卫莲、沈令舟、蔚斯年在内需要留宿的十几人跟着阿依进入到这片吊脚楼建筑群中最大那座的一楼厅堂。
大厅里铺着可以光脚踩上去的草席，中间摆着几张矮桌和蒲团，角落里堆有竹编的背篓和农具，都没有积灰，显然已经提前打扫干净了。
阿依转过身，神色变得比先前还要严肃：“请大家记住，天黑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这栋楼，听到后山有动静也不要开窗去看，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几个人聚在一个房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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