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修？”云不染的五感似乎比一般修士敏锐许多，扔了手中的草茎，然后直直对上卫莲的视线。
卫莲不闪不避，语气平淡得完全不像个偷看被抓包之人：“失礼了。”
此时的白奕真也刚好收回思绪，他接受过清湾寨三位大师的系统科普，深知修真界的人对年龄的敏感程度和下界截然不同，只要见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叫声“前辈”一准是出不了错的。
于是他举止从容地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晚辈白奕真见过云前辈，我们三人的确是由下界误入此地，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绝非有意冒犯坤元洲的规矩，还请前辈见谅。”
云不染垮着脸摆了摆手，似是很不喜他文邹邹的做派：“少来这套虚的，我又不是坤元洲的人，你们冒不冒犯关我什么事？”
白奕真犹豫了片刻，还是礼貌问询道：“前辈方才说的伪装成女子混进来罪加一等，是什么意思？”
云不染悠然一笑，耐心解释起来：“意思是你们这种纯属误闯进来的，按坤元洲的规矩就是直接处死一了百了，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男的。”
见上官淇吓得直打哆嗦，他故意拖长调子停顿了几秒：“但要是伪装成女子混进来被发现了，可就不是扔海里喂鱼这么痛快的死法了。”
闻言上官淇的脸色白了又白，云不染却笑得眉眼弯弯：“陆洲君大概会先废了你们的修为，再吊起来鞭笞三天三夜，最后扔进蛇窟或者赏给被负心汉伤透了心的女修们当出气筒。”
话音刚落上官淇就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栽倒在地，但他还是迅速找到了亮点：“那……云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坤元洲不是禁止男修进入吗？”
“我有访客拜贴，”云不染受不了地剜他一眼，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而且陆洲君是我表姑，你说我能不能进？”
语毕他也不等其他人回应，三步两步就跨到了卫莲跟前，姿态倨傲地负着手俯下身来细细打量。
云不染看着显小，其实个子还挺高的，卫莲缩水成少年体型后只平齐他的鼻尖，但并未退开，反倒不落下风地站在原地与之对峙。
上官淇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个光是看着脾气就不太好的前辈被卫莲沉默寡言的性格惹毛了。
哪曾想云不染非但没生气，还更加好奇了：“你好像不爱说话？”
卫莲仍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表情不见半分波澜。
云不染笑眯眯地又凑近了些许，本就艳若桃李的脸蛋因为这一抹堪称友善的笑容更显明媚：“巧了，我也不喜欢听废话，挺好。”
始终未能得到回应，云不染也不介怀，自顾自地绕着卫莲踱步：“听说你们下界的人很难觉醒灵根，能修行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你……”
“不对。”他忽然目光灼灼地侧过身来，眉头也越皱越紧，卫莲意识到不对本能地想闪避，却被他用力扣住了手腕。
少年指尖冰凉，探过来的灵识却似春风拂过一般温热柔和，不带丝毫侵略性：“你的灵海……什么鬼？筑基中期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灵海？”
他又仔细感知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凝重地松开手，旁若无人地琢磨起来。
突然，他像悟出了个中玄机似的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吸收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被强行灌顶了吧？厉害啊，这都没爆体而亡，搁一般人身上早死八百回了。”
由于卫莲自己也搞不清状况，便继续沉默以对。
云不染和他对视了几秒，再次展颜欢笑：“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体内储存的灵力已经超出了筑基期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若不尽快消化掉，迟早会出事。”
“多谢前辈指点。”卫莲点了点头，语气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两人对视了几秒，云不染率先别开脸轻哼了一声：“行了，别前辈长前辈短了，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他顿了顿，又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就算变成这副鬼样子暂时安全了，但等到药效一过露出马脚，照样是死路一条。”
上官淇急得抓耳挠腮，无奈之下只好壮着胆子商量道：“那……您能不能稍微透露点门路，告诉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离开？”云不染见他这副期待的表情，像是听到冷笑话般呵了一声，“坤元洲统共二十八座岛，我们现在待的这座岛离最近的港口隔了四个岛，而且海滩上到处都是巡逻队，你们……”
他伸出手指逐一点过三人，心情颇好地弯起嘴角：“有通行凭证吗？”
上官淇彻底绝望了，抱着脑袋蹲到一旁。
白奕真则是打消了硬闯的念头，试探着求助：“前辈可有办法送我们离开？”
“凭什么？咱们非亲非故的，我出门睡个午觉还得管闲事？”云不染说着伸了个懒腰，一副准备随时拍屁股走人的架势。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再次看向卫莲，促狭一笑：“对了，你们刚才说的殷述尘指的是驭灵宗的上任宗主？传闻中被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杀掉的化神大能？”
三人面面相觑，上官淇挠了挠脸颊，小小声嘀咕：“他果然一直在旁边偷听……”
“我光明正大听的！”云不染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不见半点心虚，“我本来就在这片林子里，你们自己叽叽喳喳地跑到树下又是脱衣服又是开会的，怪我咯？”
上官淇“你”了半天，发现确实没办法找到合理论据打嘴炮，只好讪讪地退了回来。
白奕真则是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心想自己刚才只是转述了几句话，并没有提及下界的灵眼阵，云不染应该只是随便听了几耳朵。
唯有卫莲没什么反应，但云不染显然不打算作罢，像个吃到了惊天大瓜的八卦群众般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说说呗，那位大人物当真要为你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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