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染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调转飞剑退到她身后。
陆宁抬眼看向柳姒娆，再次掐诀祭出一件金钟形状的法器，淡然道：“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坤元镇海钟？姐姐这是要跟我拼命了？”柳姒娆挑眉轻笑，却并没有露出太多警惕的神色，“姐姐可得想好了，这玩意儿是你的本命法器，若是损坏了，你的修为至少得跌落两个境界。”
陆宁懒得理她，只默默掐诀，镇海钟发出嗡鸣的同时漾开一圈圈状若涟漪的实质化音波，途经之处的火焰竟被音波压制得矮了几分。
眼看着四散扩张的音波就要冲到近前，柳姒娆神色突变，连忙施法抵御。
这一次，陆宁拼上了全部，柳姒娆也使用了杀招。
只是同境界的器修和法修在实战领域的差距形同天堑，瞬息之间，浑身浴血的陆宁便被一道火流星击中右肩，衣襟被烫的焦黑，人也似断线风筝般坠落下来，重重砸落到距离卫莲三人不远的地面。
陆宁落点处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围观的修士连滚带爬地惊叫着后退，唯恐被波及。
“表姑！”云不染大惊失色，急急御剑追来。
“陆洲君！”白奕真也上前半步，却被卫莲一把拽住。
卫莲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半空中的柳姒娆。
只见那女人漠然俯视下方人群，双手结印之时周身灵力暴涨，头顶的云层中透出不祥的赤红色，紧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热浪自半空席卷而来。
“操！那个颠婆要放大招！快跑啊！”上官淇虽然不会打架，但得益于多年玩游戏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大招蓄力的姿态。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话，整片天空就被云层中突然炸出的红光染成了血一般的赤色，无数道火流星划破夜幕从天而降。
“不……不要……”陆宁挣扎着想要爬起，奈何全身骨头碎了大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流星砸进人群，将那些来不及逃开的低阶修士烧成灰烬，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整个港口都乱了，有人没命地窜上房顶奔逃，却被突然出现的火蛇挡住了去路，还有人召出飞行法器打算从空中撤离，奈何刚升空几丈就被无形之力摁了回来。
“她们布置了禁空法阵！”一个懂行的阵修绝望地喊出声来。
半空中的柳姒娆始终冷眼俯瞰着下方四散溃逃的人群，似乎还嫌不够过瘾，再次抬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团比闪光灯还要耀眼的赤色光球。
她打算用这招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夷为平地，这座港口上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卫莲看出柳姒娆的意图，冷静地断言：“那女人要赶尽杀绝，以我们目前的修为，跑不出她的法术攻击范围。”
“什么？！”上官淇腿一软便瘫倒在地。
也不知是太过信任卫莲的判断还是怎么的，他竟直接认命了，脸上没露出太多惧色，嘴里还念念有词：“天道在上，我上官淇年芳二十，还没娶媳妇，还没吃到太清宗的灵果，还没……”
白奕真目眦欲裂，却也知道卫莲说的是事实，一把抽过上官淇手中的符箓并调动灵力将其激活，淡金色的防护光罩瞬间笼住三人。
只是这层光罩仅能阻挡铺天盖地的火流星，根本防不住即将到来的元婴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云不染一边左支右拙地躲避着火流星一边尝试突破柳姒娆的护体火墙，想要突近打断她的结印过程。
除了静静站在原地的卫莲，所有人都忙个不停，忙着逃命，忙着救人，或者干脆跪在地上磕头乞求那位已经起了杀心的蜃楼之主饶命。
眼看着柳姒娆掌中的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卫莲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白奕真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自他手腕处激射而出，直冲天际。
这青光犹如春日拂过柳梢的微风，温柔得近乎缠绵，可它触及红衣女修周身那堵熊熊燃烧的火墙时却似坚不可摧的利刃般将其从中剖开，继而以摧枯拉朽之势逆流而上。
紧接着，柳姒娆脸上的笑容和她掌心那团已凝聚了七成威力的光球一同凝固，而后熄灭。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向空荡荡的手心，这才发现自己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透出缕缕淡青色光晕的孔洞，可奇怪的是孔洞中不见鲜血流出，伤口外圈还覆着一层状若银霜的结晶体。
“这是……”
话音未落，那个细小的孔洞四周竟突然出现了无数道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痕，紧接着她整个人便像打碎的瓷器一般四分五裂，顷刻就化作了无数冰晶碎屑随风飘散。
她就那么消失了。
没有血迹和尸骨，连带着她身上的法器和储物戒指都被那道透体而过的淡青色剑气抹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美得惊心动魄。
“楼主！！”
灵舟甲板上的蜃楼弟子这才反应过来，个个脸上都是既惊恐又无措的表情——他们那位化神之下第一人的柳楼主，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就灰飞烟灭了。
港口上幸存的几千人挤在一起，却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终于有个胆子大点的年轻女剑修踉跄着踏出几步，颤声道：“刚才那是剑气吗？我没看错吧？”
“是剑气，绝对是剑气！而且一招就秒了元婴巅峰，这实力怎么着也得是化神中期！”
“可化神大能就那么几十个，其中修为境界达到中期的剑修更是屈指可数，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太清宗的叶掌教，还有……那个不能提名字的人。”
“嘘！不要命了？那两位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会不会是路过此地的散修或者隐世高人？上界之大，卧虎藏龙，有几个我们不知道的化神大能也很正常。”
“行了行了，不管是谁，反正救了咱们一命，赶紧磕头谢恩！”
说罢，几千人齐刷刷地跪下对着海平面的方向叩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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