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被紧急抬入东宫偏殿。他后背三个细小的伤口周围,皮肤已完全变成可怖的青黑色,毒纹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直逼心脉。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温却低得吓人,嘴唇乌紫,意识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太医令带着太医院几位解毒圣手火速赶来,看到墨影的状况,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剧毒!”太医令手指搭上墨影冰冷的手腕,眉头紧锁,“脉象沉涩欲绝,邪毒已深入脏腑!此毒……老夫行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观其毒性蔓延之速与症状,恐是东瀛秘传的复合奇毒!”
“可能解?!”青鸾守在床边,双眼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嘶哑地问。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墨影那张迅速失去生气的脸上。
太医令沉重地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此毒诡异,霸道绝伦,且变化多端。老夫……只能以金针配合猛药暂时吊住他一口气,延缓毒素攻心,但……若无对症解药,恐怕……撑不过三个时辰!”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三个时辰,去哪里找那虚无缥缈的解药?
萧云倾闻讯匆匆赶来,她刚处理完前朝紧急事务,安抚群臣,身上还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看到墨影的状况和太医令绝望的神情,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床边,无视众人惊诧的目光,直接伸手按在墨影的颈动脉上,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瞳孔。动作专业而冷静。随即,她拿起太医令放在一旁的银针,沾取了一点伤口渗出的黑血,凑近鼻端仔细嗅闻,又取过一根干净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深处,取出一点更深层的组织液观察。
“血带异香,色黑如墨,遇银针呈七彩光晕……伤口深处组织液粘稠如胶,有细微结晶……”萧云倾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检索着前世今生所知的毒理知识,以及空间医书典籍中记载的天下奇毒。“结合症状……寒热交攻,侵筋蚀髓……是了!‘七日笑’的变种!不,比‘七日笑’更阴毒!融入了‘冰魄’和‘蚀骨草’的特性!”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毒名为‘彼岸花’,又称‘黄泉引’。中毒者三刻寒如冰,三刻灼如火,寒热交替七次,最终经脉寸断、脏腑化水而亡!无现成解药!”
“娘娘!”青鸾闻言,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太医令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但是,”萧云倾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并非无救!本宫知晓一法,可搏一线生机!需立刻准备!”
她语速极快地下令:
“青鸾,你外伤需立刻处理包扎!然后亲自去本宫药房,取烈酒十坛、金针一套、最细的羊肠线、桑皮纸、止血散、麻沸散三份、百年老参切片备用!再取本宫特制的‘清灵液’一瓶!”
“太医令,立刻准备大量热水、干净白布!召集你手下最沉稳、手最稳的两位太医做助手!准备锋利薄刃小刀数把,需沸水煮过!”
“墨风!封锁此殿,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扰!殿内只留必要人员,保持绝对安静!”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见皇后娘娘神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立刻依言行动。
很快,所需之物备齐。偏殿被布置成一个临时的“手术室”。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萧云倾用烈酒净手,并示意助手同样处理。墨影被剥去上衣,俯卧在临时拼凑的硬榻上,后背的伤口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下。
“青鸾,给他灌下麻沸散!”萧云倾命令道,同时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灼烧消毒。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无影灯下,所有的焦虑和担忧都被压下,只剩下医者的本能与决断。
麻沸散灌下,墨影的身体微微放松。萧云倾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刀稳如磐石,精准地沿着伤口边缘划下!动作快、准、狠!
“嘶……”旁观的太医令和助手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治疗方式!这简直像是在……剖开人体?!
萧云倾却心无旁骛。她小心翼翼地分离皮下组织,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将三个被剧毒侵蚀、已经发黑坏死的伤口连同周围受污染的组织,一点点、彻底地切除!黑紫色的脓血被迅速用桑皮纸吸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怪异的甜腥。
切除坏死组织后,露出了更深层被毒素侵染、颜色异常的肌肉。萧云倾没有丝毫犹豫,继续下刀!她要彻底清除所有被污染的源头!
汗水顺着萧云倾的额角滑落,她也顾不得擦拭。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动作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金针不时落下,封住周围穴位,减少出血。青鸾强忍着内心的震撼和担忧,在一旁精准地递上所需器具,用沾了“清灵液”(高浓度酒精与消炎药混合)的白布擦拭渗出的血液。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静得只剩下刀锋切割组织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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