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观潮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这个轻柔的触碰让盛元帝浑身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但那手上传来的、久违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暖意,却让他最终没有甩开,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眼睛的事,太医究竟是如何诊断的?可还有一丝一毫的法子可想?身上的毒性,又当如何化解清除?”
她的触碰带着真实的温度,她的询问直接而务实,切中要害,没有空洞苍白的安慰,只有着眼于解决问题的关切和冷静。
盛元帝感受着手背上那微弱却坚定的暖意,那暖意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与绝望。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用更加沙哑的声音说道:“太医……已是束手无策。只说毒性刚猛,已侵入血脉,损伤了目系的根本经络……能否恢复些许视力,全看……天意了。至于身上的疹毒,也只能用温和之药慢慢清解拔除,过程漫长,而且……恐怕会留下难以消除的病根和疤痕。”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哽咽的颤抖,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最深的恐惧,“阿潮……朕是不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与勇气。
这是一个帝王最不愿承认、也最恐惧面对的事实,却在此刻,在他最脆弱无力的时候,在他唯一还能感受到纯粹而不带功利色彩的关心的女儿面前,带着无尽的灰暗与自我怀疑,问了出来。
观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几乎窒息。
她用力握紧了他冰冷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皇,您不是老了,您是病了!病来如山倒,这与年岁增长并无必然的关联!
强如汉武帝,晚年亦曾病骨支离;英明如唐太宗,亦不免饱受伤病困扰。可这些,何曾影响他们一世英名,掩盖他们开创的煌煌功业?
您提三尺剑,平定乱世,创立盛朝,革新积弊,开科取士泽被寒门……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这岂是简单的‘老’或‘不中用’可以轻易抹煞的?”
她看着他那双失去了焦距、蒙着灰翳的眸子,继续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人生于世,犹如草木历经四季。青春年华固然美好绚烂,可岁月沉淀下的智慧、阅历积累的韬略、一生肩负的责任与开创的功业,才是更厚重、更值得珍视的无价宝藏。
您以往时常教导儿臣,要着眼天下大局,心怀万民福祉,岂能因一时皮囊之变、五感之损,便惑于心,乱于行,甚至……赌上江山社稷所系的根本?”
她没有直接批判他追求丹药的愚昧与昏聩,而是从更高的层面,试图去解开他心中那个关于“时间流逝”和“生命价值”的死结。
她告诉他,他存在的价值,不在于外表是否依旧年轻俊朗,而在于他一生做了什么,为这个国家、为百姓留下了什么。
她承认时间的流逝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却试图赋予其积极的意义——那是智慧与经验的沉淀,是功业与责任的累积,是另一种形式的丰饶与成熟。
盛元帝怔怔地“望”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影绰,但她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清晰地、一下下敲击在他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心湖上,激起圈圈涟漪。
那因极度恐惧衰老而生的偏执,那因骤然失去健康和能力而生的自卑与绝望,在她这番温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言辞下,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细微却坚实的缝隙,一丝不同于黑暗与痛苦的光亮,艰难地透了进来。
是啊,他这一生,起于微末,历经百战,开国建制,改革图新……难道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病和视力的损伤,就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否定吗?
他一直以来真正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是那虚无缥缈、镜花水月般的“重返青春”,还是他亲手开创的、希望延续万世的盛朝基业?
他枯瘦的手指反手用力握住了她温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和痛苦海洋中唯一的救赎。
他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弥漫在周身、紧绷到极致的、绝望暴戾的气息,却似乎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依赖的疲惫。
“太医……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观潮再次追问,语气里带着不肯放弃的执着,“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儿臣会想尽一切办法,遍寻名医。眼睛的事,身体的事,我们慢慢来,从长计议,总归是有希望的,天无绝人之路。眼下最最要紧的,是父皇您必须静下心来,好好将养,按时服药,配合太医诊治,万不可再……再有任何行险侥幸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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