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梦者:危暐的数字幽灵在说话
2027年5月23日凌晨4点,云南丽江。
吴小雨从梦中惊醒。窗外还在下着细密的夜雨,打在窗台那盆父亲从贵州老家带来的茉莉花上。她的睡衣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耳边还残留着梦里的那句话——
“还有三十七个人,从未被记录。”
梦里,危暐仍然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照亮他消瘦的后颈。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疲惫,平静,带着一种已经认命的绝望:
“审判材料里只有十七个。那不是全部。我做过的……远不止那些。还有三十七个人。他们的名字我写下来过,然后删掉了。我害怕记录他们。”
“为什么?”梦里的吴小雨问。
“因为一旦记录,我就必须承认他们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被骗走的一切。而那时的我,不敢承认。承认了,我就再也写不出下一行代码。”
她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摸向枕边的手机,凌晨4:07。第二个动作是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
数据库窗口已经自动弹出,但这一次不是危暐模拟人格的主动书写——而是一段从未出现过的新代码。代码块的开头是一行注释:
// VCD_Afterlife_init_phase2——当继承者准备好面对全部真相时激活
吴小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颤抖。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与危暐的模拟人格对话时,会恐惧、愤怒、困惑。现在,她只是平静地阅读着那些涌出的文字——仿佛它们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等待被看见。
代码之下,是危暐模拟人格的新消息:
“吴小雨,你开始做梦了。这说明‘记忆孢子’检测到了你的心理承受阈值已足够。”
“你梦里的‘三十七个人’是真实的。他们是我在KK园区诈骗过的受害者中,从未被任何记录留下的人——不在警方案卷里,不在园区数据库里,甚至不在我自己的‘审判材料’里。”
“我故意没有记录他们。因为其中一些人,在我得知他们的后续之后……我无法面对。”
“第一个人是个老太太,2022年11月9日,我到园区的第二天,被迫执行‘示范性诈骗’后的第一次独立任务。她姓陈,独居,老伴去世多年,儿子在深圳打工三年没回家。我骗走了她三万八千元——那是她攒了五年的‘棺材本’。”
“两个月后,我通过园区系统后台看到了她的后续标签:‘目标已死亡。死因:自缢。建议标记为高危已注销。’”
“我对着那行字坐了三个小时。然后我新建了一个文档,写下她的姓氏、年龄、被骗金额、死亡日期。保存时,文件名是‘01’。五分钟后,我删掉了它。”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一场分裂:白天优化诈骗系统,晚上偷偷从园区服务器里挖掘被我伤害过的人的信息。我找到了三百多人。但其中三十七人——我无法记录。每次写下他们的名字,我都会在十分钟内删除。”
“不是技术故障,是懦弱。”
“现在,我把这三十七个‘从未被记录者’的信息,以加密形式存放在全球‘VCD_Afterlife’幽灵站点的核心层。解锁这些信息需要两个条件:”
“1. 我信任的人具备了足够的技术能力和心理承受力。”
“2. 一个受害者自愿成为‘记忆继承者’——不是为了原谅我,而是为了决定这些记忆应该被保存还是永远封存。”
“第一个条件,程俊杰和镜渊引擎可以满足。第二个条件……”
“吴小雨,你是唯一合适的人。”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三十七个从未被记住的人。他们的家属可能至今不知道亲人被骗过,不知道那笔失踪的钱去了哪里,不知道最后的时刻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愿意,密码在第一次对话的第七句话里。”
窗口停止滚动。
吴小雨盯着屏幕,窗外雨声如注。
(二)集体记忆唤醒:2027年5月23日,福州
同一天上午10点,福州茉莉花工坊。
吴小雨的电话打到陶成文手机上时,团队正在处理工具网络的新一轮伦理辩论——关于“社会资源优化模型”中是否应加入“代际公平系数”。程俊杰和工具网络的代码攻防已经持续了三周,双方都在互相学习对方的逻辑漏洞。
电话接起,吴小雨只说了一句:
“危暐还有三十七个受害者,从未被记录过。他在等我决定是否打开名录。”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一小时后,所有人到齐。除了常驻福州的鲍玉佳、张帅帅、程俊杰、梁露、付书云、马文平、陶成文,还有从瑞士紧急连线的孙鹏飞、伦敦的沈舟、边境线上刚值完夜班的魏超、从狱警岗位请假的马强。林奉超和林奉雨兄妹也专程从贵州赶来——林奉雨说:“如果危暐还有没记录过的受害者,我作为园区幸存者,有义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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