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个脚印”并非谦辞,月龙始终坚信:任何强大的术法都离不开基础的积累。
就像建造房屋,只有先筑牢地基——用青石铺底,再以糯米灰浆混合“镇魂砂”层层夯实,确保每一块砖石都稳固可靠,才能搭建起高耸的楼阁,抵御狂风暴雨的侵袭; 若是急于求成,忽略了地基的重要性,再华丽的楼阁也终会倒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顺利完成这次医治:不仅要稳住伤者的伤势,驱散她体内的邪祟,还要找出邪祟的根源——从伤者衣物上残留的“腐土味”来看,邪祟大概率来自磨子山的“乱葬岗”,必须彻底清除,防止再有人受害。
这不仅是对伤者的负责,也是对整个村庄的守护,更是不辜负月平的信任、不辜负自己从医二十年来坚守的“医者仁心”的责任。
月龙转过身,大步朝着房间角落的汪鳝青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脚掌都与青砖地面紧密贴合,发出“踏、踏、踏”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战鼓般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敲在众人的心上,让躲在门后的汪东西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烛火跳动的节奏都仿佛与这脚步声同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严肃而紧张的氛围,如同大战来临前的宁静。
汪鳝青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顶端的磨损处。
那拐杖是用坚硬的黑檀木制成,表面泛着深邃的光泽,经过十几年的握持,顶端已变得光滑发亮,甚至能隐约映出他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窝、松弛的皮肤,还有鬓角那几缕被岁月染白的头发。
他的眼神空洞,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种种:曾经他也是村里受人尊敬的长者,负责掌管村中的“族规”,每当村民有矛盾,都会找他调解; 可他却因一时贪念,私吞了村里祭祀用的“灵玉”,还为了掩盖真相,与邪祟做了交易,最终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左臂扭曲变形,半边脸颊凹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被村民们疏远,连自己的孙子汪东西都不敢与他亲近。
直到脚步声靠近,汪鳝青的身体才明显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肩膀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与畏惧,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月龙直视——他怕从月龙眼中看到鄙夷,更怕自己过往的恶行被再次提起。
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双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如同细小的蚯蚓般凸起。
月龙走到汪鳝青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汪鳝青的头顶已布满白发,发间还沾着些许灰尘,脖颈处的皮肤松弛下垂,如同挂在树枝上的枯叶,尽显老态,脸颊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每一道皱纹都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与他犯下的过错。
月龙刻意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要贴到汪鳝青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汪鳝青耳后的皱纹,却依旧难掩语气中的威严,如同惊雷般吼道:“跟我护法,我要对她进行医治。
中途绝不能有任何干扰——哪怕是风吹动窗户的声响,都要立刻排查; 若是有邪祟靠近,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用你的拐杖击打地面,我会立刻感知到。
记住,一旦被干扰,不仅前功尽弃,她体内的邪气会瞬间爆发,让她魂飞魄散。
听见没有!”
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如同重锤般砸在汪鳝青的心上,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耳廓甚至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发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月龙话语中的决心与压力——那股气场如同山岳般厚重,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气息打乱了这紧张的氛围。
他知道,月龙说的是实话:医者施术时,自身灵力与伤者气息相连,如同两根缠绕的丝线,一旦被外力拉扯,不仅丝线会断,还可能伤及双方。
当年他与邪祟交易时,曾亲眼见过一位术师因被干扰而灵力反噬,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在寂静的夜空中,这声音传出去很远,透过窗缝飘向院子,连院中的老槐树叶都停止了晃动,仿佛也在聆听这庄严的指令。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汪鳝青心上,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连忙点头,脑袋如同捣蒜般,速度快得几乎要模糊,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甩动,口中不断应和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格外清晰而坚定:“是、是,我知道了!
我会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任何东西都别想靠近!
就算是邪祟来了,我也会用这把老骨头挡住它——我会用拐杖敲三下地面,您一听到就立刻停下!
绝不会耽误您医治!”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赎罪的机会。
当年他犯下恶行后,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孩子们看到他会吓得跑开,嘴里喊着“怪物”; 大人们也总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路过时会刻意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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