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坑中的“恶煞之气”如同有生命的潮水,顺着房间的门缝、窗缝疯狂蔓延。
门缝本就因年久失修存在半指宽的缝隙,木质门框已有些许腐朽,黑气如同贪婪的藤蔓,顺着木纹缝隙钻透木材,在门内侧形成一层黑色的“邪化层”,随后从缝隙中汹涌而出。
这些黑气落地后,并未四散开来,而是凝聚成一道宽约三寸的黑色“溪流”,溪流表面泛着幽绿的冷光,如同融化的沥青,缓慢却坚定地向床榻方向流动,所过之处,青砖表面的白色石灰被染成灰黑色,砖缝中的杂草碎屑瞬间化为粉末。
窗缝处的糊纸早已老化开裂,纸面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黑气穿透这些裂纹时,如同细针穿透薄纸,在空气中凝结成直径不足毫米的黑色颗粒。
这些颗粒并非静止漂浮,而是如同微型的“阴邪之虫”,在空中快速旋转、碰撞,形成一道黑色的“尘雾带”。
尘雾带随着气流缓缓向床榻靠近,颗粒接触到床幔时,瞬间便将白色的棉布染成灰黑色,纤维被快速腐蚀,出现一个个细小的破洞,仿佛被无形的虫蚁啃噬。
这些黑气在房间内交织成无形的黑色网络,网络的节点处泛着幽绿的冷光,如同无数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榻上的黎杏花。
每一根“网线”都是由无数黑色气丝组成,气丝相互缠绕、编织,形成密不透风的“网眼”,网眼的尺寸随着黑气的增多不断缩小,从最初的拳头大小缩小至巴掌大小,再到最后仅能容纳手指穿过,仿佛要将整个房间变成密不透风的“阴邪牢笼”,将黎杏花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房间内的烛火在邪气侵袭下剧烈摇曳,烛芯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时而被黑气压得只剩黄豆大小,泛着暗淡的红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时而又在“月裳狼衣”释放的纯阳气息抵抗下,猛地窜起三寸高,照亮半个房间,火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那是纯阳之力与阴邪之气碰撞产生的“护火结界”。
可这结界转瞬即逝,很快又被黑气包裹,火焰再次变得微弱,如此反复,形成“明灭交替”的诡异景象。
光芒忽明忽暗间,汪东西的影子被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这影子早已失去正常的人形轮廓,变得扭曲、狰狞:头部肿大如斗,面部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两道幽绿的光痕,如同恶魔的眼睛。
躯干粗壮如桶,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凸起形成尖锐的“骨刺”,时而凹陷形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四肢细长如爪,指尖延伸出黑色的气丝,如同蜘蛛的长腿,在墙上缓慢爬行。
更可怖的是,墙上仿佛有无数个“汪东西”的影子在重叠、分裂:一个影子举起“独轮马”,一个影子撕扯衣裳,一个影子发出无声的嘶吼,每一个影子都在演绎着不同的破坏动作,虽然听不到声音,却能从扭曲的姿态中感受到阴邪的欲望,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
汪东西站在房间角落,身上仅存的“遮蔽”是一件被黑气浸染的破烂棉质常服。
这件衣服本是黎杏花去年秋天为他缝制的,用的是自家织的粗棉布,针脚细密均匀,还特意在衣襟处缝了两个口袋,方便他装东西,晾晒后带着阳光的暖意与棉花的清香。
可如今,这件衣服已面目全非:衣料的白色被彻底染成深灰色,表面布满了蛛网状的黑色纹路,纹路中心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边缘泛着幽绿的光,如同在衣料上生了一层“阴邪之锈”,用手一碰,便会有黑色的粉末脱落。
衣袖处早已磨破,露出的小臂上,黑色纹路与衣料的纹路无缝衔接,纹路在皮肤与布料间自由流动,仿佛他的皮肤与衣衫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衣摆处沾满了黑色黏液与碎石粉末,黏液干涸后形成一层厚厚的“污垢壳”,壳上还残留着坑底的黄土痕迹,每一次晃动身体,都有细小的黑色碎屑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此前刘板筋留下的玄铁护具,是用深山玄铁锻造而成,玄铁需在山中埋藏百年,吸收日月精华,质地坚硬如钢,表面还由青城山道长亲手刻着“镇邪符文”,符文用朱砂混合雄鸡血勾勒,呈“北斗七星”状,每一颗“星”都蕴含着纯阳之力,本是抵御阴邪的利器。
可这护具落在汪东西手中,却成了壮大阴邪的“养料”——他将护具放在坑底的黑气中浸泡三个时辰,黑气如同贪婪的潮水,不断涌入玄铁内部,吞噬着符文的纯阳之力,朱砂的红色逐渐褪去,变成暗淡的褐黑色,符文边缘开始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随后,他用“独轮马”的锯齿将护具切割成碎片,锯齿与玄铁碰撞时,发出“叮叮”的脆响,玄铁碎片在黑气中快速融化,变成黑色的铁水,铁水表面泛着幽绿的光,如同沸腾的毒液,最终被“独轮马”的能量体吸收,让能量体的体积增大了一圈,锯齿变得更加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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