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恶行,或许是被黎杏花的脆弱触动,他的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仿佛怕惊扰到这位受伤的女子。
黎杏花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嘴角也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胸口起伏加快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正在努力地想要苏醒过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生的渴望。
父子二人不再急于前行,而是以极慢的速度,一步一步地向河对岸挪动。
汪鳝青的左腿每挪动一次,都像是在与旧伤进行一场艰难的抗争,他的额头已布满汗珠,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汗水甚至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黎杏花的衣袖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汪东西的颈椎疼痛也愈发剧烈,每一次低头观察黎杏花,都能感受到颈椎传来的“咔咔”声,那声音如同生锈的零件在转动,带着令人牙酸的质感。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轻微的眩晕,视线偶尔会变得模糊,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此刻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是床尾的重量,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容不得半分马虎,一旦出错,便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河岸边的柳枝随风轻轻摇曳,柳叶拂过水面,激起更多细小的水花,水花溅落在床沿的木板上,带来一丝清凉。
远处的村落中,传来了鸡鸣声,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清晨的号角,打破了寂静,也给父子二人带来了一丝希望——鸡鸣意味着天已大亮,距离医院也越来越近,黎杏花获救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终于,在又坚持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父子二人终于将病床抬到了河对岸。
汪鳝青先将左腿迈上河岸的草地,然后用右腿支撑着身体,缓缓地将病床向岸边拉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生怕病床倾斜; 汪东西则配合着父亲,将床尾向上抬起,避免床板底部与河岸的泥土摩擦,防止颠簸到黎杏花,确保她能平稳地离开水面。
踏上草地的那一刻,父子二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汪鳝青靠在一棵柳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左手扶着树干,右手轻轻揉着左腿的膝盖,试图缓解旧伤带来的疼痛,每一次按压,都能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汪东西则将床尾轻轻放在草地上,然后缓缓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每一次声响,都伴随着他痛苦的皱眉,却也让他紧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们没有过多的休息时间,只是短暂地调整了片刻,便再次抬起病床,向龙王镇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他们,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嚣张,只剩下疲惫与隐忍,以及对黎杏花安危的担忧。
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拉长,如同两个蹒跚的行者,在赎罪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却也格外坚定。
而在他们身后的布谷道场边缘,陈月龙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他的双眼微闭,周身的纯阳光晕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正在以灵识密切监护着父子二人与黎杏花的动向——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病床周围,能清晰地感知到黎杏花的生命体征变化,也能捕捉到汪家父子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能“看到”他们额头的汗珠与隐忍的表情。
当感知到黎杏花有苏醒迹象时,陈月龙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能“看到”,黎杏花体内的邪力正在缓慢逸散,虽然速度缓慢,却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也能“看到”,汪家父子虽疲惫不堪,却始终没有放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黎杏花安危的重视,这让他心中对这对父子的看法,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或许,他们并非完全泯灭良知,还有被救赎的可能。
“但愿他们能真正明白赎罪的意义。”陈月龙轻声自语,声音带着正道人士的庄重与对人性的考量。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龙王镇的方向,周身的纯阳光晕逐渐收敛,融入体内,不再释放外放的威慑力。
他知道,黎杏花的安危已暂时无忧,接下来,他需要尽快与兄长陈月平汇合,商议探查青狼岭“锁邪洞”封印的事宜——那才是关乎陈家坪长久安宁的关键,容不得半点拖延。
与此同时,在河对岸的小路上,汪家父子抬着病床,依旧在艰难地前行。
阳光越来越强烈,洒在他们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却也让他们更加疲惫,汗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汪鳝青的左腿已开始微微浮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腿部肌肉的酸痛,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停歇; 汪东西的颈椎疼痛也没有缓解,却依旧每隔几步,便会低头观察黎杏花的状态,生怕她出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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