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邵元满是赞许：“好名字。”他小心挑起孩子的小手，凑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眼中笑意更甚：“等她启蒙了，我们给她请最好的先生，往后，也做个指点江山的女官。”
“我已经有人选了，等她启蒙，我就把人请来。”李长昭把手轻轻搭在襁褓上，满眼温柔的瞧着孩子，语气很轻：“我要把我拥有的和没拥有的全给她，让她活得轰轰烈烈张扬得意。”
蒋邵元仍旧赞同：“嗯，女孩子就该这样，她若是娇花，我们就娇滴滴的养着她，她要是野马，我们就让她肆意去跑，不做拘束，不困着她。”
李长昭笑了出来：“若是把她纵的无法无天了怎么办？”
“不会的。”蒋邵元轻蹭着孩子的小手，“父母不是无礼的人，孩子也不会是，只要我们以身作则，她就会是个好孩子。”
李长昭故意问：“你不怕她父亲是个坏人？”
“能得公主看中的人，不会差劲。”蒋邵元看着她，犹豫几番才说：“那日公主说要和孩子同生共死，也是想留个念想吧。”
“不是，我的孩子不是牵挂谁的工具，她的父亲是谁，由我说了算。”李长昭笑意淡了几分：“她是我的，我只是给她挑了一个父亲，保证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其他的我自己就能给她。”
她对那个男人全然不在意，这让蒋邵元心尖多了一层隐秘欢喜，他嘴角弧度大了些。
“这几日你都在我跟前陪着，去瞧瞧阮姨娘吧，我听说，她身体也不舒服。”李长昭看得出他比刚刚高兴了不少，唇角微微一抿，道：“她毕竟怀着你的骨肉，多去陪陪吧，我身边不缺人。”
蒋邵元没吭声，阮素玲那边他去了两次，两次她都睡着，明显躲着不愿意见他，他也问过太医，说她是忧虑过重才会腹痛，其余并无大碍。
多年情分，蒋邵元知道她是生气了，觉得自己冷待了她。
可是当日情急，他哪里顾得上那边，事有轻重缓急，她竟不能体谅自己。
蒋邵元心里也不痛快，偏又不能和她明说自己与李长昭的事，只能把事憋在心里。
“快去吧。”李长昭又催了一句：“她本就身子不好，如今有孕更是辛苦，你多陪着，她心里也能舒服些，对她对孩子都好。”
自己尝过生产之痛后，她对生育一事格外慎重，对阮素玲也关心了不少，不仅衣食恢复成了禁足前的样子，也希望蒋邵元多去陪陪她。
虽然和蒋邵元聊天时的温情让她珍惜，但他们毕竟只是交易，阮素玲才是蒋邵元的心上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就应该把重心放回阮素玲身上。
“好。”蒋邵元眼底略有落寞，“公主好好休息。”
李长昭垂着眼不看他，只极轻的点点头，等他真出去了才往门口瞧了一眼，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京中安静了几日，随着大理正一行人抵京，所有加征税银全部清点入库，户部立刻批银送往河东，趁着寒冬枯水重修堤坝，以备开春雪化时的第一轮丰水。
刘熙请辞的事也有了结果，许她回京养病，同时给杜寻雁四名女官正式官职册封，同时加恩其他官吏，肯定了他们在南省的政绩付出，至于杨集礼父子的死，明帝毫不关心。
伪帝也被押送入宫，囚进了掖庭。
透过残破的窗柩看着外面荒废的宫殿，伪帝李雍许久不语，殿外禁军值守，即便没人绑他，他也知道自己跑不了。
正瞧着，殿门就被打开，年久失修的门轴不堪重负，‘吱呀’一声都带着卡顿，外头雪光刺眼，寒意灌入，李雍下意识脖子一缩，抬手挡住刺眼的雪光。
沉稳的脚步声传进耳朵，他放下手看过去，站在门口的身影高大挺拔，墨色大氅下，露出一截明黄色的衣角，李雍的目光缓缓向上，对上明帝凌厉的目光，他下意识避开。
明帝走进来，一言不发地把他看了个遍。
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量眉眼与记忆里的那个人不断重合，若是气质再沉稳矜贵些，那就更像了。
“哈哈...哈哈哈...”明帝突然就笑了，笑声敞亮，却又带着几分讽刺。
李雍疑惑地看着他，因为紧张，浑身绷紧，不敢有半分大意。
候在门外的禁军和内侍都被笑得满腹疑惑，但谁也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
“你笑什么？”李雍大着胆子问：“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明帝目光戏谑：“自小东躲西藏的长大，然后被人当做傀儡一样架起来，无论事情大小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滋味，好受吗？”
李雍蹙眉：“你懂什么？我这是蛰伏。”
“蛰伏？哈哈哈...”明帝像是听了个大笑话，他转身出去，声音里满是愉悦：“告诉刑部，明日于宫门口，当众绞杀此贼，所有叛逆，一并诛杀。”
邓旭立马应声，快步跟上去。
“摆驾，千秋殿。”他迫不及待地想见皇后，有些秘密，只能他们分享。
邓旭应声，赶忙让内侍先行赶去通禀，等明帝到时，皇后已经等着了。
“外面候着。”他拉了皇后进殿，将其他人全都撵了出去。
看他眉梢眼角都是喜色，皇后恭敬询问：“陛下这般开心，可是又有喜事了？”
“大喜事。”明帝抓着皇后的肩，十分激动：“李雍就是他的孩子，不是冒牌货。”
皇后神色一怔，挤出来的假笑都在面上凝住。
记忆里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瞬间扭曲。
“陛下确定吗？”皇后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
明帝大笑：“当然，李行他们年轻，没见过，但朕一眼就认出来了，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他的话落在心里，皇后心跳都慢了几拍。
“朕杀了他，如今还能再杀了他的孩子，哈哈哈...”明帝高兴坏了：“手下败将，父子俩都是朕的手下败将，这说明什么？说明若不是先帝偏心，他就必须输给朕，朕就是比他厉害，就是比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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