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的ERP系统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他给每个学员分配了独立的编码,她们交上来的每一批部件都会扫码录入系统,不仅方便结算补贴,更能精准追踪每个人的合格率变化和每日产量,为后续评优和重点培养提供数据支持。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上进度了。”周明一边麻利地将一个学员编的素面垫底与爷爷弯好的缠枝纹边框组合,一边感慨。
王宝贵正在给一个灯罩做最后的麻线收口,她头也不抬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尤其是当她们的劳动能直接换来真金白银的时候。”
周明立即给王宝贵竖了个大拇指:“宝贵同志,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话的确不假。县里发的培训补贴是一部分,更刺激的是工坊实行计件工资加质量奖金制度。
学员们很快算清了一笔账,手法越熟练,一天编的合格件数越多,月底拿到的钱就越多。这种直接的激励,比任何动员都有效。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这天下午,柳青正在培训班巡视,一个叫赵大梅的学员怯生生地拉住了她。
“柳老师,”赵大梅手里拿着一个编好的简单长条部件,声音很小,
“俺…俺能试试编点带花样的不?老是编这光板条,有点…有点没意思。”
柳青一愣。
旁边另一个耳朵尖的学员也举手:“是啊柳老师,俺看工坊里做的那些带花纹的灯啊筐啊,可真好看!俺们天天编这最简单的,啥时候也能学点那个?”
“就是,光编这个,感觉俺这手也就是个机器…”
窃窃私语声在几个学员中蔓延开来。经过几天的练习,最初的新鲜感和对收入的渴望过后,一种对重复劳动的疲惫感和对更高级技能的渴望,开始悄然滋生。
柳青看着赵大梅粗糙的手指和那双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培训班解决了眼前的人手问题,但却可能正在制造另一个隐患。
正在将活生生的人异化成流水线上的机械手。这与她想要传承的、充满创造力和成就感的手艺本质,是背道而驰的。
晚上,在工坊的每日总结会上,柳青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好事啊!”周明首先表示乐观,“说明她们有上进心!我们可以从中选拔学得快的,重点培养,正好弥补我们人手不足!”
李阿婆却撇撇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基础不打牢,就想飞?花样是那么好编的?到时候编不好浪费材料,还不是我们擦屁股?”
张磊站在管理角度分析:“从效率最大化来看,目前的分工是最优解。如果每个人都要学复杂花样,培训周期会拉长,初期废品率会飙升,我们要浪费很多工时和原材料。”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柳青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直接答复学员们,而是去了县里一家大型塑料制品厂参观。
她看到真正的流水线:工人们站在轰鸣的机器旁,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几千次,几万次,眼神麻木,面无表情。
那景象让她感到窒息。
回来的路上,她下定了决心。
傍晚培训班下课前的十分钟,柳青站上了讲台。
“姐妹们,这几天大家辛苦了,进步也非常快!”她先是肯定了大伙的成绩,然后话锋一转,“我知道,天天编同样的东西,可能会觉得枯燥。也有人想学更漂亮的花样,对不对?”
台下许多妇女不好意思地笑了,赵大梅用力地点点头。
“我想告诉大家,你们现在编的每一根平平无奇的柳条,都非常非常重要!”
柳青拿起一个学员编的部件,又拿起一个最终完工的精美茶垫,
“看,没有你们这些扎实的地基,就没有上面这些漂亮的花纹。咱们工坊的每一件产品,都有大家的一份功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且,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基础打牢了,只要你们想学,后续所有花样,像是简单的龟背纹,难一点的六角叠丝,甚至我参赛得奖的缠枝纹,工坊都会免费教!绝不藏私!”
台下响起一阵兴奋的骚动。
“但是!”柳青提高了声音,“手艺活,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牢,地动山摇!所以,我们从明天开始,会做一个调整!”
“我们会在每天培训的最后半小时,设立一个花样体验角!
由王婶或者我,教大家一个非常简单的小纹样,比如编一朵小花,一片小叶子。编得好不好没关系,重在体验和感受!”
“同时,我们会在计件工资之外,设立一个技能进步奖!每完整学会一个新的基础纹样并通过考核,每月底薪增加五十块!掌握花纹编织的,计件单价也会相应提高!”
方案宣布完,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枯燥的重复劳动被赋予了新的期待和目标,上升通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赵大梅的脸激动得发红,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手下也能长出花来的那一天。
柳青看着台下重新燃起热情的脸庞,轻轻松了口气。
流水线能提高效率,但不能磨灭人心中的那点灵火。她不仅要交出产品,更要留住“匠心”的种子。
这时,一位年纪稍大的阿姨问了更实际的一个问题:“青丫头,这培训就一个月,完了之后呢?俺们还能不能继续编?去哪编?工坊…能要俺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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