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孩子竟是被魏华蓁所害！
只怪自己前世愚蠢，不曾找出真凶，替她的孩儿报仇！
魏玺烟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沐月大惊，立刻让人去找医官川柏。
“殿下这是急火攻心，忧思过重，又有噩梦相激，这才吐血。”川柏给魏玺烟略诊脉象，不禁蹙起眉峰，“殿下的头疾可有好些？”
魏玺烟缓缓摇头，凤目紧闭，面色依旧那般苍白。
“殿下，小人已用药暂且压制赤魂砂之毒，尔昏迷三日，所剩时机无多，须得尽快服用真正的解药朱砂泪，方可解毒。”
“公主，此前依尔之言，府上一直派人搜寻着朱砂泪的消息，可如今都未有线索。”
魏玺烟闻言冷笑。背后之人盼着她死，又怎会给她活命的机会？
方才的梦境，出现得非比寻常。
竟让她意外得知了前世自己小产的真相。
魏常瑜，且等着，尔必会血债血偿！
川柏收了药箱，退至一旁，面上犹带忧色。
魏玺烟靠坐在榻上，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血痕。沐月颤抖着手替她拭去，而采星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下泪来，却强忍着不敢出声。
“哭什么。”魏玺烟哑声道，声音虽弱，语气却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本宫还没死呢。”
沐月咬着唇，将涌到喉间的哽咽生生吞了回去。
魏玺烟闭目片刻，复又睁开。那双素日里神采飞扬的凤目，此刻虽蒙着一层病色，眸底却燃着一簇冷冽的火。
朱砂泪。赤魂砂的解药。
“川柏，若寻不到朱砂泪，这解药，尔可能自行研制？”
川柏跪于榻前，闻言身形微微一僵，伏首道：“殿下，朱砂泪乃南疆圣药，密不外传，小人……小人所知不过十之二三。”
“十之二三，”她慢声道，“那便是还有余地。”
川柏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叩首道：“殿下明鉴。朱砂泪以朱砂草为君，配以南疆七味草药，君臣佐使，缺一不可。小人只识得其中三味，余者皆不知。若要自行研制，非三年五载不可得。可殿下的身子……”
他没有说完。
魏玺烟替他说了：“本宫只有不到七日，何来的三年五载。”
屋中一时沉寂。
沐月跪在一旁，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想说什么，喉间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玺烟靠在引枕上，闭目片刻。烛火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一缕残留在唇角的血痕照得愈发刺目。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无方才的恍惚与悲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既寻不到，便暂且不寻了。”
沐月猛地抬起头：“殿下！”
川柏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
他是医者，深知惊澜散这禁药的阴毒之处：
中毒者初始服下后气血逆行，会暂时压制头风如裂、神识昏乱、或哭或笑的癫狂之状，让人看起来像是病情缓和——这乃是最大的陷阱。
而等药力真正发作，那人会在清醒中感受五内俱焚，最终七窍渗血而亡。
“殿下，”川柏咬了咬牙，忽然开口，“还有一条路。”
魏玺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殿下可用假死脱身，再暗中拖延时间，好研制解药。”
“可行。为今之计，但有一赌。”
魏玺烟说罢，靠在凭几上，阖目不再言语。
沐月膝行至榻边，替她掖了掖衾被，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果真如此，假死之事……可要遣人密报陛下？”
“不可。”魏玺烟语气果决。
沐月与采星齐齐抬头。
“那魏崇敢对本宫下手，必有倚仗。赤魂砂乃南疆禁药，非等闲可得。能将其送入公主府，这双手伸得有多长？”
沐月神色一凛：“殿下的意思是……宫中？”
“未必是宫中之人，但必是能出入宫禁之人。”魏玺烟缓缓坐直身子，“陛下若知本宫中毒，他会如何？”
采星道：“陛下必会遣太医令亲来诊治，密调有司暗中彻查——”
“正是。”魏玺烟截断她的话，“陛下会动，而且会大动。他动得越大，愈会引人怀疑。一旦那人知晓陛下察觉，便会斩断所有线索，将涉事之人灭口。届时本宫这毒便白中了，魏崇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本宫到死都查不清楚。”
“所以公主宁可不告诉陛下？”采星颤声问。
“不是不告诉。”魏玺烟的声音淡得像檐下将落未落的雨，“是让他知道得晚一些。等本宫从冥府里爬出来，亲口告诉他。到那时，该查的线索已查到了，该露的马脚已露出来了，他再动手，便不会打草惊蛇。”
沐月与采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殿下这是把所有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假死期间若出了差池，若贼人抢先一步动手，若毒发提前——陛下连她最后一面怕是都不得见。
“殿下，”沐月忽然开口，“若陛下悲痛过度，当场下旨彻查公主府上下，甚至锁拿一干人等问话——”
“那便正中本宫下怀。”魏玺烟唇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冷峭如霜，“本宫要的，就是陛下当真以为本宫死了。他越怒，查得越狠，阵仗越大，幕后之人便越放心。只当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死了阿姊，这才疯了。”
沐月心头一震。
原来公主把陛下的反应也算进去了。陛下的悲痛与震怒，不是破绽，而是障眼法。一个失去长姊的少年天子，本就该方寸大乱、不计后果。他若不如此，反而惹人起疑。
“川柏。”
川柏膝行上前，伏地听命。
“若是不服解药，本宫如今还有几日可活？”
“殿下醒来后，三日左右。”
“够了。”魏玺烟淡声道，“三日，足够本宫安排后事。”
沐月猛地抬头：“殿下！若解药未成——”
她已不敢再说下去。
魏玺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忽然低笑：“若解药未成，那便是天要亡我。”女子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好似这命悬一线的人不是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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