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陆小凤已经在这座皇宫的外面转了三天。他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皇宫里有三千御林军，三百大内高手，还有数不清的机关暗器。硬闯是死路一条，偷溜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他在等一个人。
第四天的黄昏，那个人来了。
一辆马车停在皇宫侧门外，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金龙王。不，是退位了的老皇帝。他现在已经没有“金龙王”这个称号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陆小凤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马车前。
“你来了。”老皇帝说。
“你等我来？”陆小凤问。
“从落雨峰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会来。”老皇帝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上车。”
陆小凤上了车。
马车没有进皇宫，而是绕着皇城走了一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了下来。宅子很大，但很破旧，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大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
“这是哪里？”陆小凤问。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老皇帝下了车，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厅的房梁上挂着蜘蛛网。老皇帝穿过院子，走到后院的一口枯井前，停下了脚步。
“入口在这里。”
陆小凤走到井口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井壁上有一圈圈的石阶，螺旋着向下延伸。
“天机阁的入口，在这口井下面？”
“这只是入口之一。”老皇帝说，“皇宫底下的地下城有十几个出入口，分布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这个是最隐秘的一个，也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
“你小时候就发现了天机阁？”
“发现了入口，但没有进去过。”老皇帝的声音很低，“我父亲——第一代金龙王——临死前告诉我，这口井下面是一个地狱。进去了就出不来。”
“那你现在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想让你进去。”老皇帝转过身，看着陆小凤，“我想让你替我去看看，那个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
陆小凤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你到底是不是天机阁的傀儡？”陆小凤问。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
“是。也不是。”他终于开口了，“我父亲是第一代金龙王，他是天机阁阁主的儿子。但他不想当天机阁的傀儡，他想做一个真正的皇帝。所以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想把天机阁从朝堂上连根拔起。”
“他做到了吗？”
“没有。他死在天机阁的手里。”老皇帝的声音很平静，“我亲眼看到他被毒死的。那天晚上，天机阁的人送来一壶酒，说是贺寿的。我父亲喝了一杯，七窍流血，死在我怀里。”
“那年你多大？”
“十二岁。”
陆小凤沉默了。十二岁的孩子，看着父亲死在怀里。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父亲死后，我成了第二代金龙王。天机阁以为我会乖乖听话，但我没有。我用二十年的时间，在朝堂上安插了上千个忠于我的人。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对抗天机阁。”
“但你错了。”
“我错了。”老皇帝点了点头，“天机阁根本不在朝堂上，他们在地底下。我在朝堂上安插再多人，也伤不到他们的一根毫毛。所以我换了一个策略——”
“你假装听话。”陆小凤说。
“对。我假装听话了三十年。天机阁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他们以为我已经被驯服了，但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一个能替我闯进天机阁的人。”
老皇帝看着陆小凤，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三十年来，我见过很多高手。有剑法通神的，有内力盖世的，有聪明绝顶的。但他们都不行。因为他们要么太贪，要么太怕，要么太笨。只有你——陆小凤——你不贪，不怕，不笨。你是我见过的最合适的人。”
“所以你利用了顾长风？”
“顾长风不是我利用的。”老皇帝摇了摇头，“顾长风是自愿的。他知道我的计划，主动加入了进来。他用十五年布了一个局，把你一步步引到了这里。”
陆小凤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长风的所有行动，都是你指使的？”
“不是指使，是合作。”老皇帝纠正道，“他需要我提供情报和资源，我需要他设计一个能把你引来的局。我们各取所需。”
“他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他恨天机阁。天机阁杀了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我的哥哥。”
陆小凤愣住了。
“你的哥哥？”
“第一代金龙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我哥哥，小儿子是我。”老皇帝的声音很低，“我哥哥是真正的开山祖师血脉的继承者，他是顾长风、顾长天、顾长空这一脉的祖先。天机阁发现他的存在后，就杀了他。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对外宣称只有一个儿子，把我藏了起来。”
“所以你不是第一代金龙王的亲生儿子？”
“我是。但我哥哥才是长子，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他死了，我才成了金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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