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驶入迷雾森林边缘之际,船身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林风急忙运转玄气操控飞舟降落,刚一触地,周遭的浓雾便如汹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船身的轮廓,连天际的阳光都被彻底隔绝,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仿佛坠入了混沌之初。
“这雾绝非寻常。”慧安将九霄神石紧握掌心,神石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光晕,勉强驱散了近身的雾气,“雾中混杂着浓重的幻术气息,能干扰人的神魂感知,稍不留意便会陷入虚妄。”
林风祭出弑神枪,赤金色的火焰在枪尖跳跃燃烧,却也只能照亮丈许范围。雾气中隐约传来兽吼与鸟鸣,仔细聆听,又像是无数人的哭喊声在耳畔萦绕,忽远忽近,缥缈不定,让人难以分辨虚实。“此地的幻境,比青云城的迷魂阵要厉害十倍不止。”他沉声道,“你我二人务必跟紧彼此,万万不可走散。”
林风在前开路,慧安紧随其后,两人踩着厚厚的腐叶前行,脚下不时传来“咔嚓”的脆响,不知是踩碎了枯枝,还是触碰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在这死寂的迷雾中显得格外清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雾气渐渐稀薄了些,隐约可见一些形态扭曲的树木,树干上布满了眼睛状的诡异纹路,正随着雾气的流动微微眨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这些树名为‘窥心木’。”慧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左眼的黑气微微闪烁,“空明师父的手札中曾提及,此木能映照出路过者内心最恐惧的景象,进而引来幻境中的怪物。”
话音未落,林风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迷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小镇街道。老镇长躺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影阁的短刃,正对着他伸出手,声音微弱而绝望:“小风,为何不救我?”
“镇长爷爷!”林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却径直穿过了老人的身体。弑神枪的火焰骤然暴涨,赤金色的光芒撕裂虚空,眼前的幻境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裂开,老镇长的身影随之消失,只剩下那些扭曲的窥心木在雾气中摇曳,树纹上的“眼睛”仿佛带着嘲弄。
“林施主,稳住心神!”慧安及时用佛骨舍利的金光在他眉心一点,暖流瞬间涌入识海,“此乃窥心木制造的幻境,越是在意之人,越容易被它迷惑心神!”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任何动摇,都是给了幻境可乘之机。“继续前行,莫要被这些虚妄干扰。”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窥心木林,前方出现一片沼泽。沼泽中漂浮着巨大的荷叶,叶片上燃烧着幽蓝的鬼火,映照出底下漆黑的淤泥中,似乎有无数人手在挣扎舞动,景象诡异而骇人。
“此处是‘沉沦沼’,一旦陷入,便会被幻觉困住,永世沉沦其中,不得超生。”慧安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递给林风一张,“这是‘踏虚符’,能助你在淤泥上行走,切记千万不可掉下去。”
两人催动符箓,踩着幽蓝鬼火映照的荷叶飞过沼泽。突然,鬼火中传来叶灵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风,救我!我被抓住了!”
林风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鬼火深处,那里果然有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叶灵常穿的服饰,正被无数黑手拖拽着下沉,眼看就要没入淤泥。“叶灵!”他刚要冲过去,却被慧安死死拉住。
“那是幻象!”慧安的左眼黑气暴涨,死死盯着鬼火中的身影,“你看她腰间的机关镜,镜面是朝内的!叶灵姑娘从不这样佩戴!”
林风定睛一看,果然,那身影腰间的机关镜镜面朝向内侧,与叶灵平日的习惯截然相反。他当即挥动弑神枪,赤金色的火焰将那片鬼火尽数烧成灰烬,身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沼泽中不断冒泡的漆黑淤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多谢。”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刚才若非慧安及时提醒,他恐怕已经踏入了致命的陷阱。
穿过沉沦沼,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一座残破的石桥。桥对岸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正是他们要找的藏经阁。石桥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桥栏上雕刻着九大宗门的图腾,却都被人用利器刮得模糊不清,透着一股破败与诡异。
“终于快到了。”林风踏上石桥,刚走两步,脚下的石板突然松动,露出下面漆黑的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
“是‘牵魂手’!”慧安急忙将佛骨舍利的金光注入石桥,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苍白的手纷纷缩回缝隙,“这些都是被困在幻境中的修士残魂,被浓郁的怨气束缚,无法超生,只能在此拖拽过路之人。”
林风运起玄气,挣脱脚踝的束缚,与慧安快步冲过石桥。刚踏上对岸的土地,身后的石桥便“轰隆”一声坍塌,沉入沼泽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断绝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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